半个时辰后,卢志恒已经被送到了卢家后巷,那份已经被盖了指纹的和离书,则被送到了张家舅母与表姐的面前。

张芸毫不犹豫的就在上面印了指印。

这是代表她自由的文书,一式两份,第二份,沈燕宁已经派人塞到了卢志恒的身上。

张妍道:“只是便宜了卢家,当初姐姐的嫁妆也算颇丰,竟是养了一家子的寄生虫。”

张芸痴痴的看着和离书,摇头道:“无妨,这些年,那些嫁妆银钱也被他们败的差不多了,收不回了,他肯签下和离书,已经是万幸了,燕宁表妹,我,万死难以报你的恩情啊。”

激动之下,张芸直接跪了下去,却立刻被沈燕宁搀扶住,道。

“都是自家人,说这些做什么,再说,我自已也很高兴,能为你们做点什么。”

舅父一家,于情于恩,都是她应该帮扶的家人。

舅母林氏激动的要留饭款待,却被沈燕宁婉拒了,因为此事已经被武定侯府的主母,白氏知道了,她得回去解释解释。

舅母知道她为了张家,惹下了事端,又是担忧又是自责,生怕连累了她。

沈燕宁安抚了几句就回了侯府。

清晖院。

一进门,白氏就坐在主位上,一旁,楚平川也在,坐在轮椅上,石安显得小心翼翼的。

他一回来,就被白氏叫到这回话了,他不敢隐瞒主母,立刻就……把少夫人给出卖了。

所以此刻的石安有点心虚。

气氛还有点微微的压抑。

沈燕宁也知道自已今日的事情,有失身份了,因为她知道,对付卢志恒那种无权无势,却癞蛤蟆跳脚面,不咬人却恶心人的东西,就要强权压制,雷霆手段。

唯一不同的是,他用的是武定侯府的权势,用的是白氏的影响力与威势。

所以沈燕宁才觉的有失妥当,进来后,当即就跪在了白氏的面前,“婆母,一切都是燕宁的错,您有什么责罚,冲着燕宁便是,世子与此事无关。”

楚平川侧目,这女人倒是敢作敢当,刚才石安详细说明经过的时候,他也被吓了一跳。

想到沈燕宁是个胆子大的,没想到这么大,喊打喊杀的,又是断腿又是剜眼割鼻的,哪学的?

“母亲,此事……”

出于共同利益,楚平川正要开口,就被白氏抬手打断,“此事你不必开口,你一直在府里与你何干?燕宁,你可知你错在哪里?”

沈燕宁老实认错:“儿媳不该自作主张,对人喊打喊杀,那人虽是个无耻小人,但周朝也是有法度,不容……”

求饶话术满分!

“不,你错不在此。”

谁知白氏严肃的打断,继续道:“那卢志恒是什么人,就是个读过书的无赖,可归根究底,他还是个无赖,这种小人最是难缠,你既动了杀心,为何不实行到底?你可知,杀人不放火,后患无穷,这等小人,一旦抓住机会必然回头伤你,咱们都是体面人,如何能让一只癞蛤蟆污了衣衫。”

此言说完,清晖园内安安静静。

沈燕宁还以为自已的耳朵出了问题。

本来想求情的楚平川,也僵在了原地。

沈燕宁半天才反应过来,支支吾吾的道:“当时,主要是石安拦着,他似乎不赞同,嗯,是的……”x?

“石安,去门口跪着。”

白氏道。

第57章 受伤的石安

石安:“……”我是谁,我在哪?

不过不管他是谁,他在哪,此刻都只能去门口跪着听训。

沈燕宁这个甩锅小能手,则是半点没有愧疚之色,继续道:“不过婆母放心,纵然放了他,但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明显伤痕,他就是去状告,也没有证据,儿媳身为诰命,作证和离,也是合情合理,此事就是送到监察司,也是有理有据,而且我那大表姐,被卢家人虐打的浑身是伤,若真到了检查司,也是他们理亏。”

沈燕宁说的有条不紊。

白氏这才满意点头,“做事要么不留证据,不给旁人反口的机会,要么,就直接做死,不给他们喘气的机会,燕宁这点做的都很好,婆母没有看错你,你护佑家人,也没有错,说明你有情有义,但你唯一错的是,那等小人,根本不值得你费心,下次遇到,直接禀了我,婆母自有法子给你料理的干净,找石安这种二愣子,出了纰漏可怎么办?”

沈燕宁闻言,大为震撼。

这便是当家主母,白氏,雷霆,且不为人知的一面吗?

不光她,就连一旁的楚平川,也是一脸的懵逼,我是谁,我在哪,要不是他腿有伤,估计也要去门口跪着听。

门口的石安则一脸的呆滞,你们婆媳俩商业互吹,吹的是英雄惜英雄,可怜了我这小护卫,活像个傻白甜。

沈燕宁道:“儿媳愚钝,只知遇事,对方若是君子,就要讲道理,若是流氓,便是一顿打狗棍打死为止,竟是忘了,我如今好歹是有诰命在身的人,还请婆母责罚。”

“罢了,第一次犯,给你个机会,下不为例。”

白氏懒懒道。

沈燕宁这才起身,石安也有幸被赦免,主仆二人推着轮椅,回到同风院的时候,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主母与夫人,到底是怎样的女子?”

石安惊异的问。

主母白氏看似书香门第,大家闺秀,实则杀伐决断,有慈心,更有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