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燕宁道:“所以,咱们刚祭祖完,就要将祖先暴露给匪徒,挖坟掘墓,盗取陪葬?”
本家大房瞬间面色大变。
那样的话……可就丢死人了。
而沈燕宁一点没有危言耸听,刘焕找的那些江湖匪徒,虽是乌合之众,但是难得出动一次,怎么可能只杀一个女眷。
肯定是能拿的都拿了,死人的东西,更是不拿白不拿。
这么有钱的人家,陪葬肯定很多,只是他们不知,沈家早就外强中干很多年了。
“还是……太冒险了。”
沈家安逸富户日子过的太久了,早就没了锐气,凡事都喜欢息事宁人,沈燕宁也可以理解。
点头道:“外面的人,怕我们抵死反抗,所以不敢白日攻杀,要等到晚上,你们怕对方凶狠,不敢反抗,只敢给钱,这世道上,其实往往就这么简单,奈何世人看不破。”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你们继续凑银子吧,”沈燕宁讽刺一语,“哦,对了,我这对翡翠耳环值点钱,算是我对沈家最后的恩惠了,就此别过。”
沈燕宁摘了自已的耳环,实则是怕跑路累赘。
众人继续往前走去。
一面走,沈燕宁一面吩咐道:“陈四,你现在身边有几个人?”
陈四立刻上前道:“加上我,五个,刚才派出去一个。”
“很好,你们五个人应该已经算是这里的最强精锐了,现在我给你们一个命令,护送我母亲,弟弟,长姐,还有红菱,要么后山找个地方躲藏,若是有变,带他们冲出去,有把握吗?”
沈燕宁铿锵有力的道。
这一刻,不知为何,陈四感觉,自已不是在跟少夫人说话,而是在跟一个军中掌管对话,对方条理分明,杀伐果断。
“末将有把握……只是少夫人你?”
沈燕宁微微一笑,道:“给我一把箭弩,满壶弩箭,一匹快马,一套轻便的男装,我一人便可冲杀出去,若是趁乱,胜算更大,再说,我们还有五十护卫在外面,不会有事。”
“燕宁,你疯了。”
张氏惊呼。
她女儿燕宁多年闺阁,绣花女红或许还行,今日她告诉她,她能如男子一般的冲杀出去,疯了疯了。
沈芝嫣前世死的早,不知道沈燕宁的本事,一时也面露疑惑。
反而沈宴倾被说的几分激情澎湃了起来,“长姐,我跟你一起冲杀出去。”
沈燕宁拒绝道:“你要留下照顾母亲和芝嫣长姐,还有红菱,有你在,我心里才能更踏实一些,再说,我怕你给我拖后腿。”
“拖后腿,怎么可能。”
沈宴倾嚷嚷。
不是沈燕宁看不上沈宴倾,他比自已还小两岁,在皇城司也只能是个跑腿的,等个头窜起来才能正式做护卫。
如今还太嫩。
第172章 妥协与平安
但沈燕宁不同,前世他与国公不光共享富贵,边陲是他的第二故乡,每隔两三年她都会随他回边关一趟。
祭奠故友,看望伤残的战友,与昔日的兄弟把酒言欢……带着沈燕宁狩猎,骑射,甚至还带着她,不止一次的退敌。
沈燕宁虽没有随他下过战场,但是当时的情景却是历历在目。
直到后来沈燕宁的身体不好了,受不得颠簸,他又怕他走了,沈燕宁悄悄的死掉,身边没有亲人,所以他也不去边关了。
临终前,沈燕宁还曾想在陪他去一次,看看那些昔年的战友,都还在不在,那辈子,都是他在尽力周全她,她却也想周全一次他。
可惜,她身体彻底不好了,终究是没能如愿。
或许等她死了,他就快活了,像是脱离铁笼的雄鹰,可以展翅高飞。
她就是那个铁笼。
沈燕宁飞快的甩了甩头,最近怎么一想起前世的事情就各种回不来,但仔细想想,自已身上太多是他留下的痕迹。
比如这箭术。
“燕宁,你要吓我啊,”张氏还是十分担心。
沈燕宁只笑的轻松:“放心吧,若是上百敌军,我或许是羊入虎口,这些匪徒不过乌合之众,我并不惧怕,就按我说的做。”
陈四也不愿意,最后好说歹说,还是分出一个护卫给沈燕宁,务必要跟在沈燕宁的身后,讲句难听的,死也要死在沈燕宁前面。
才不枉费他们他们的职责。
夜幕,很快就要落下来了。
仿佛今日的夜晚,来的比平时更快一些。
张氏和沈芝嫣已经在侯府护卫的护送下,缓缓朝后山躲去。
而守山的庄子里,沈老夫人带着一干女眷还在苦苦等着,本家长房的消息,问那些匪徒收了他们的首饰,怎么还不退去。
就见一个家丁,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道:“主家,那些匪徒收了我们的东西,很是满意,本来打算都要走了,后来忽然一个带头的说,想让我们在送几个丫鬟过去,给他们快活快活,说不杀人,快活完他们的就走,还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此言一出,不光本家的男子们都皱了皱眉,所有丫鬟更是吓的大哭了起来,因为一旦主家妥协,那被牺牲的只能是她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