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自然懂,就缓缓退到了后面的阴影,只要二爷不动手,他们不会出来的。

沈芝嫣像是看不明白了,问怎么了?

这时范继祖忽然笑了起来,道:“傻芝嫣啊傻芝嫣,哈哈,你说你救什么火,还找火龙队,你就让他烧吧,烧死了,明日,我就是侯爷,你就是侯夫人了。”

大概范继祖觉的沈芝嫣与他是夫妻,哪怕夫妻不睦,那也是利益共同体,做个受气的二房媳妇,不如直接做侯夫人来的畅快。

沈芝嫣眼眸一闪,忍不住‘惊讶’道:“灵堂并不是很大,起火不会跑不了,难不成……夫君,你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就是在香火里,掺和了一点东西,他们久跪不会察觉,就是等想起来的时候,腿就麻了而已……外头,又撒了一点火油,深更半夜的烧起来,一时还真跑不了……”

范继祖颇为得意的道。

而他,也当真是得意忘形了呀。

沈芝嫣的表情,在灯笼微光的倒影下,逐渐从开始的‘惊讶’变的冷淡,她不过是在花姨娘身边安插了丫鬟,爱顺嘴的胡说,说春日里干燥,纵火之类的话,还一个劲的吹捧范继祖,是做侯爷的料子,不知比他那酒色大哥强多少倍。

这二人的野心就被养活起来了,范继祖居然真的就动手了。

沈芝嫣还想着,他若怂了不敢,她后半夜在动手,如此,倒是省了她的手段了。

“夫君啊夫君……”

沈芝嫣喃喃唤他,口气说不出的温和,仿若那古宅幽深下的艳丽女鬼,红唇一张一合的问:“你看妾身像不像那日院子里牡丹仙人呀?”

“芝嫣,瞧你高兴的都说胡话了……”

范继祖半点没有发觉不对,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几声惊怒的大吼,“范继祖,你这个畜生……”

原来是平昌侯宗亲里的叔伯来了,他们原本与平昌侯关系不好,寿宴都不来,不想平昌侯寿宴死了。

他们就匆忙来奔丧了,毕竟自古死者为大,不想连夜赶来,却发现府里走水大火,管事的说带他们去找老二范继祖商量对策。

叔伯们这才赶来,不想一过来,这黑灯瞎火的就听到了范继祖如此得意忘形的言语,原来这火是他放的,他要做侯爷。

虽说都是他们一家子的事,可这么做未免也太残忍凶狠了吧。

“好你个范继祖……”

几个叔伯大概是怕范继祖发狂在杀人灭口,吓的转身就逃跑,连夜前去报官了,不然谁知道会不会给这畜生追杀。

乱了,全乱了。

宗亲叔伯们不知,范继祖只是个只敢对自家人动手的窝怂罢了,追杀灭口,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

“叔伯,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范继祖此刻才醒悟过来,他竟是得意忘形把实话说出来了。

“沈芝嫣,这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害我,你害我?”

范继祖将矛头指向了沈芝嫣。

沈芝嫣则一副不敢置信般的模样,看着他道:“我害你?我生怕你没在灵堂露脸,被人戳脊梁骨,连夜找你,你与妾室逍遥,如今家里出事,我寻你商讨对策,你却告诉我火是你放的……你太可怕,范继祖你太可怕了……”

沈芝嫣吓的连连后退,身后的婆子丫鬟也一拥而上,仿佛沈芝嫣也怕被灭口,丢了手中的灯笼,就在众多丫鬟婆子的搀扶下跑了。

范继祖也才知道,那那阴影中,不光有丫鬟,还有那么多婆子?

完了,彻底完了。

第117章 噩梦醒来

火龙队一面救火救人,那边监察司的府衙已经被人哐哐哐的连夜敲响,沈芝嫣也顾不得别的了,再次安顿好自已的儿子后。

也赶往了检察司,后半夜报的案,凌晨的时候案子就被审查了个清清楚楚。

范继祖想要在香火里面掺东西,掺了什么,谁帮忙弄的,都不可能凭空捏出来,于是直接抓住了范继祖的两个心腹随从。

于是竹筒倒豆子,就都一五一十的全都明白了。

这大概算是周朝京城有史以来,都让人觉的匪夷所思的案子吧,这平昌侯府仿若是一夜之间被人诅咒了一样。

老侯爷死的不明白,长子酒色废物,长嫂和离发疯,老二利欲熏心,火烧灵堂,仿佛,只有那老二媳妇深明大义,在得知真相之后,与侯府的宗亲叔伯们一块当堂作证,可谓是大义灭亲的典范了。

至于范继祖。

用沈燕宁的话说,就是个驴粪蛋子表面光,还人菜瘾大,敢做不敢当,事发之后他就吓的惶惶不可终日,被检察司缉拿的时候,直接问什么招什么了。

之后被押入大牢,检查司谨慎起见,还要继续做更深一步的了解,另外,这毕竟是侯府级别的大案了,肯定是要过圣上耳目的。

最终是由圣上做决定的。

不想文书还没递到孝贤帝的面前,范继祖知道自已命犯滔天,怕是不会好过,便已经在监察司牢狱里畏罪自杀了。

等到孝贤帝真正受理的时候,他尸体都停三天了,最后经过孝贤帝与检察司的商议之后,最终的决定是。

范继祖虽死,但纵火杀人,灭门,这些罪行,条条框框都触目惊心,所以尸体也被死后腰斩,公告京城,以儆效尤。

平昌侯府的爵位被褫夺,但念在范家宗亲与二房主母告发有功,降为一代伯府,若一代之后,范家依旧没出什么能守住爵位的人,便彻底泯然于众了。

而这已经是孝贤帝慈悲了。

按照沈芝嫣的设想,她压根就没想保住爵位,只想保住平昌侯府的家产,都说破船还有三箱钉呢,她要的就是这三箱钉,够他们孤儿寡母安度一生了。

如今落个一代伯爵,已是意外惊喜。

再说昔日的平昌侯府,索幸当晚的火势已经控制住了,但昔日侯府的很多建筑也都被烧毁,遍地的残垣断壁,冒着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