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才是为他们松了一口,笑了笑,淡声说好。
三人继续往前走,又过了好一会儿他们觉得前方这路越走越难,越走越陡峭。
尤其是前方吹来的风势狂猛,脚下满是砂砾,稍不注意就容易踩空摔倒。
瞎了眼的两人跟着那弟子踉踉跄跄的走了许久,是又累又烦,忍不住埋怨出了声,索性就站在原地不肯再挪步了。
“你领我们走的是个什么路啊,这么难走?!”
听着他们抱怨个不停,那弟子好脾气的没有发火,停住了步伐,回身走到他们身边,落在他们耳边的声音低柔而温和。
“黄泉路。”
语落,他们便感到身后被人往前轻轻推了一把。
顿时脚下一空,全身飘起。
霎时只听几声尖利的尖叫声刺破了凄冷的空气。
一人衣袂飘飘的站在崖顶,背手冷冷的看着山崖之下两朵鲜艳的血花,便是冷冷一笑。
随即转身飘然离去。
一年后,花百岁重开了扶摇门。
师父徐长风被她奉为扶摇门的掌门,她则是成为负责辅助掌门的座下长老,所有的麻烦由她解决,所有的杂事由她处理。
至于师父,师父只需稳稳的高坐玉台,随心所欲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即可。
她在紫薇仙宗的帮助下向修术界广收弟子,不限家世,不限年纪,不限灵根,只要求来求门的人品格高尚,一心正道而向,尊师重道,恪守规矩便来者不拒。
未免师父一人在孤单单的门里觉得孤寂,也怕来日师父再被人算计她不知,花百岁私底下去了一趟六冥魔门的总部。
她以自己魔君之女的身份和无上高深的灵力镇压群魔,降服她者可留得一命,不降之者便一鞭劈开。
吞吃了魔君内丹的花百岁随意一瞥便是煞气缠身,无上的震慑力逼得人跪在地上颤抖不住,心口颤动。
本就受了重创,又没了主君的六冥魔门这下怎敢不从她的命令
个个毫无异议的臣服在了她的脚边,甘愿为奴为婢,绝不敢生出一丝反心。
花百岁把六冥魔门剩下的魔修弟子全部收服入门,未免他们的真实身份被发现,便只让他们做扶摇门里最为普通的下人与奴役使唤。
魔门弟子之中有不少都见识过她的本事,自是个个听命而为,适逢之后不久她重开山门招收弟子,这些魔道仆役都能起到最好的作用。
由于花百岁收弟子极其的重视品行,又怕自己识人不明留下遗患,便命自这些仆从们私底下窥视着刚收入门的弟子们。
一旦被他们发现其中有弟子的言行不一,假情假样便即刻赶出门去,绝不留情。
花百岁在门里颁布层层条规,奖罚明确,规矩深严,所有弟子一视同仁,一旦弟子犯错随时金鞭出手,能令神鬼惧怕。
花百岁的修为绝深,年纪却不大,一袭黑纱华裙行走在山间,容貌秀丽无双,却极少对外笑过。
只有面向掌门时,她才会展露羞涩腼腆的笑容,每次一笑都会引得弟子们驻足停看许久。
花百岁的灵根绝佳,天赋异禀,对好学的弟子却来者不拒,讲解细致,但凡经过她的简单指导都会领悟颇深,胜过自己苦学半载。
不出几年时光,扶摇门在花百岁的特意引导与严厉管控下逐步壮大,名声渐显,已是能与其他仙道大宗隐隐并肩。
当然,这些都只是她对外展现的模样,私底下时的她却绝非此般严厉又宽容的端庄性子。
有一日,花百岁正在侧殿批阅弟子们送来的册子,守月化成细蛇趴在屋檐上贪耍,而师父就专心致志照顾着旁边的柜架上的一盆兰花,想等到她忙完了就和她一道去花厅吃晚食。
这一年来的时光,花百岁无论多忙多累都会和他一起用饭,到了晚上还会与他一道入睡。
早就成年的徒弟会陪着师父入睡,这当然于理不合,可很久之前花百岁就对他倾诉了心意。
她说这么多年其实自己喜欢的就是他,只是怕师父不能接受自己,怕师父责怪自己心思不纯,所以才一直没对他表达。
“可,可你说过你喜欢宁师侄的,你还说要嫁与他做妻子的......”彼时师父听着她的表白,傻傻的瞪大了眼睛,脑子一片空白,恍若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呢。
就连做梦的时候他都不敢奢想。
“那时徒儿还没想清楚自己的心,而且大师兄与师父长得有些相似……”花百岁羞答答的看着他,眨了眨水淋淋的杏眼,模样纯洁又无辜,惹人怜爱又疼惜。
她低着声的对他说:“师父,徒儿喜欢你,想一生一世都与你在一起,也只想嫁与你做妻子,你愿意把自己托付给徒儿,愿意接受徒儿么?”
他怎么会说不愿意,他怎么能说不接受,他心心念念的期盼了这么多年,要的也只不过是她一句喜欢而已。
他如此的喜欢她,甚至不愿细想她话里的纰漏与遮掩,只要听到她说出喜欢二字,他就甘愿照单全收,且深信不疑。
即便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是为什么这般痴情而疯狂的喜欢着她。
毕竟情之一字,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如果非要找个源头,那或许便是她是他这么多年以来唯一的光,唯一的温暖,唯一会把他从河里拉出来的人。
所以他会喜欢她,这似乎已是个不需要太多理由与源头的命定事实。
这么多年,他的心早已是全给了她,一直藏着掖着也只是怕她不喜不愿而已。
但现在他并不需要担心了。
徐长风没有回答,他只是抱紧她喜极而泣,用他的行动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他的回答。
花百岁温柔回抱住师父窄细的腰身,抵在师父肩膀处的眼神幽深而暗沉,像是一泊投不进光的深海。
那之后的床畔纠缠,情语缱绻,都是一对好不容易坦诚爱意的情人之间顺理成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