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大师姐终于注意到她手里紧紧拿着的短匕,恍然明白了什么,忙是慌慌张张的驾剑飘摇离去。
只是临走之前,大师姐最后远远的看了一眼她。
万般情绪藏其中。
之后她头也不回的飞向远处。
花百岁站在崖顶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之中,衣袂翻飞,遮掩了她的神色。
她站在崖边等候了大半晚也没有听到丝毫的响动,才默默把袖子里的引雷符掐碎了。
这次她赌对了。
短短月余时间门里又接连失踪了两位长老。
这下扶摇门只剩下五长老秦观与掌门人扶摇子,弟子们的性命安全也是岌岌可危,几次急声上荐掌门请求送信给紫薇仙宗派人相助。
已觉情况不容乐观的掌门立马修书送去,并告诫弟子们务必不要轻易外出以防被袭,耐心待在门里等候救援。
可是众人防备的再好,若无必要连房门都不踏出,没过两日,仅剩的门派长老秦长老还是死了。
被偶然从炼丹房门口路过的弟子发现时,秦长老的死相凄惨无比,半边身躯都不翼而飞。
唯一剩下的半边残尸还插满了冰锥利刺,残破的血肉铺了院墙满地,极尽血腥残忍。
众人不知就在秦长老死的当晚,花百岁虚软无力的靠在床边,脸色苍白如纸,嘴里吐血一口接一口。
一条足有数丈长,成人手臂粗的黑色蟒蛇缓缓游荡在她身边,婴儿手掌大的幽绿眼瞳关切的望着自己受了重伤的主人。
秦观是五个长老中最谨慎的一位,门里又接连失踪死人,他自然更加警戒不已,时时刻刻的都心口紧悬,就怕突然之间自己也落个尸首分家的下场。
尽管他格外的警惕,处处防备着,可他丝毫未曾怀疑过花百岁。
尤其当她还是给他送来他急需的丹药时,秦观心里的防备一松再松,这才让花百岁找到了偷袭的机会,全力一鞭下去就把他扭断成了两段,并且又连续补了数道冰刺以防万一。
即便她已经足够谨慎,足够小心,但她的修为境界比秦观低,又错认为被万刺穿身的秦观彻底死透了,心里的警戒就松了大半。
没想到她刚走近想要处理掉他的尸体,就见暗中续着最后一口气的秦观猛地拍地而起,狠狠一掌打向她的腹部。
花百岁躲避不及,胸前的肋骨碎裂两根,而秦观也终于耗光最后的一丝灵力,当场瞪眼而死。
花百岁处理完尸体,强撑着回来后便吐血不止。
这大半年的时光里花百岁杀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受伤。
只这一次受伤就令她感知到了与他们之间的差距。
就凭她现在的修为与经验,若要去杀一派掌门,根本与送死无异。
她必须要想个法子对付掌门,否则她白白的送死后,留下柔弱无助的师父一个人该怎么办呢?
她不能让他继续给一任又一任的弟子和长老们当炉鼎,一直到没有尽头,直到他被耗干的那一刻。
她一边在脑海里疯狂的思索着对策,一边趴着床边一口接一口的吐血,血染湿她层层的裙摆,晕染出比血更暗的颜色,令她的眼前一阵阵泛起狰狞的红。
半刻后,她终于力竭,一歪头昏厥在了床边。
蟒蛇守月守在她身侧,寸步不离。
第 28 章
数日后,天气愈发的冷了,太阳升起的越来越晚,天际总是阴沉沉的,透不出多少光来。
徐长风端着一盘刚摘下来的嫩皮桃子进屋的时候,就看到花百岁站在阴沉的窗前沉思,连他进来了都没发觉到。
“归河,”他走到花百岁身后,“在想什么呢这么专心?”
花百岁这才回眸,微笑答他:“在想一点小事。”
徐长风没有太放心上,把木盘放在她手边的桌上,随口一说:“一点小事很重要么?瞧你都在窗边站了快一早上了。”
花百岁微微垂眸:“不算很重要,但徒儿必须去做。”
徐长风看她脸色几分凝重,便笑眼弯弯的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能难着我聪明透顶的徒儿?”
他至多以为花百岁是为着提升修为,修炼内功的事而烦恼。
毕竟她确实也只应该为这一件事担心。
站在窗边的花百岁没有答,徐长风就以为她在生闷气,自家好学又聪慧的徒儿总是有较强的胜负欲,便好心的没有多打搅她,转头就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直到过了会儿,她听见身后的细微响动扭过头,就见师父站在桌边忙前忙后。
师父又是给桃子剥皮,又是给泡上茶水,连茶温几分烫都要反复的斟酌,真真是把细心诠释的淋漓尽致。
桃子是她爱吃的,茶也是她爱喝的,乃至连茶杯都是她用惯的,师父所做的样样都是围着她忙活。
明明这些都不过一点小事而已,平日里师父为她做的各种琐事也不少了。
可偏偏这时瞧着师父低眉垂眼的坐在桌边,拿着小刀一点点细心的给桃子削皮的耐心模样,她心中颇为动容。
一瞬之间,她甚至从心底深处生出一种就是为了这个人粉身碎骨都心甘情愿的念头。
她走到师父的身旁,伸手轻轻的捏住师父的一块衣角,低低唤了一声师父。
“嗯?”师父忙着削皮头也不抬,还以为是她急着想吃桃子,就温声安抚她,“别急,师父马上就给你削好了。”
“徒儿不急。”她软了眉角,捏着师父的衣角顺势坐在师父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