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甜得掉牙的甜品点心,反而是他偏爱的口味。

“人的口味也是会变的。”她嘻嘻一笑,又伸出细细的食指戳了戳师父的手臂,撒着娇的催促道,“师父快给我做嘛,做好了我想和师父一起吃。”

从小到大,徐长风基本就没拒绝过她的要求,闻言只得放下蒲扇,站起身去小厨房给她做。

花百岁就心满意足的躺在摇椅里,握着扶手开始上下跌跌晃晃,像个贪玩年幼的孩子。

徐长风看着她娇俏活泼的模样,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笑容满是宠溺。

许是年幼总爱捣乱的花百岁让他操心都操出了习惯,临走之前他顺口嘱咐道:“师父去给你做东西吃,归河一个人在这里乖乖待着的,千万别乱跑,别让师父回来又找不着你。”

话一说完他就察觉了不对劲,在他面前是早就长大,自我随性的花百岁,而不是从前年幼乖巧懵懂的她。

他失笑着致歉:“瞧师父都老糊涂了,忘了你都这么大了,爱去哪里师父也管……”

话未说完就被花百岁轻轻的打断了。

她坐在椅子里,仰起头对他灿烂一笑,笑容与语气宛如以前。

“好的,徒儿知道了。”

“师父放心,徒儿不会乱跑的。”

“徒儿这次哪都不去,就在这里等师父。”

她很乖巧,很庄重的这么保证着。

听完,屋檐下的徐长风愣愣的哦了一声,然后转身进了屋子。

他的徒儿最近真的很不一样,到底哪不一样,偏偏他又说不上来。

等到师父的背影消失在门墙后,花百岁乖巧的笑容就敛的一干二净。

她刚才靠在师父微微湿润的胸膛,顺手探到了师父温热白皙的手腕,发现经脉里的灵力已经十分的充裕了。

这才短短半个月的功夫,师父枯竭的经脉竟已是恢复的差不多了,是吃了大量补充的丹药快速恢复,还是炉鼎之体本就如此的特殊?

是前因还是后者,她都没兴致过多追究,她现在只关注一件事。

那个声音说过,师父的灵力每充裕一次就会被吸干一次,也就意味着师父会被……

她想起半个多月前师父在竹林里昏厥的那一夜,还有那日师父脖颈里的抓痕,以及下一次叫师父过去的,不知道同一个人还是不同的人。

就算这都是一个人所为,那人是什么身份,是男是女她无法得知,也不能去试探师父,否则被心思细腻的师父察觉了她根本无法圆解。

她只能自己一点一点的找线索。

想要找到线索,她就必须任由师父再次踏入虎穴,然后等到师父从虎穴里带出线索,她再悄悄的顺着线索细追源头。

正所谓兵家有云,不得虎穴焉得虎子。

因此她必须要忍耐,最起码要在得到全部欺辱过师父的名单之前,都必须竭尽全力的忍耐。

她暗暗的想,一旦确认以后她就无需忍耐了,也不用再眼睁睁的看着师父受苦而无能为力。

等到那时,她要放一把大火,把所有不干净的东西和秘密全都烧光。

只留下最干净的师父和最无辜的自己。

第 13 章

刚吃完几盘甜腻腻的点心,外面日头又愈发的热烈,师徒二人都没什么胃口,午间只吃了一顿简单轻便的凉菜。

吃完午食,师父顺手收拾了碗筷,然后进小厨房洗洗刷刷,花百岁在旁边帮不上忙,便回到自己房间的床上闭目打坐。

这半个多月来她日日都来小楼陪伴师父,修为进步都缓慢了许多,一得到空就抓紧修炼。

等到她再睁眼时,屋外夕阳西下,彩霞溺出她的窗口,投下五彩的霞光。

她收腿下床走出房间,一眼就看到师父为了不打搅她修炼,远远坐在走廊后的外屋,倚身靠着桌案就睡着了。

她轻步走上前,低眉一看,就见师父撑肘斜斜的靠在桌沿,垂眉闭目,胸膛起伏,像是一尊上好的玉尊人偶。

师父身后就是大开的窗户,尚有余热的光线从窗外打进来投在师父柔美的侧脸上,眼角眉梢都晕着淡淡的殷红,一滴滴的晶莹汗珠正顺着师父的下巴流下,又顺着师父的修长的脖颈滑入他雪白的衣襟。

大抵是师父靠着桌边已经睡了好一会儿,阳光从南边落下正从窗户外照着他,一直睡在炙热阳光里的师父又穿着层层叠叠的衣物,就像紧闭的滚热蒸炉里烤着的白馒头。

繁复多层的衣服浸出了汗水,还有下巴颗颗顺势滴下的汗水,把师父胸前的衣物打湿的通透,微微透出衣下一截狭长削瘦的锁骨。

其实比起一点小苦小热就叫喊不止的她,无论春夏秋冬都穿了层层重衣的师父无疑是更惧热的。

这样烈热烤人的天气,怕是稍微动一动师父都会全身流汗不止,但他从未说过一句热,也未有抱怨过一句苦。

他热的胸膛湿润,还是会轻柔的抱起她,把她放在摇椅里。

他热的脸颊流汗,还是会坐在旁边,一遍遍耐心的给她扇扇子。

他热的全身发虚,还是会一脸纵容的笑着,到厨房给她下厨做饭。

在面对着她的时候,师父永远把自己的位置往后放,她永远是最需要关爱宠护的,她的需求是最优先得到解决的。

她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稚童,他必须时时刻刻的照顾着她,保护着她,确保她所有的愿望都得偿所愿。

师父视她为自己生命的源泉,视她为自己所得的一切,因此为她做什么都是他心甘情愿并且心甘如怡的,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相信也是这样。

简直就像个无私无求的圣人。

“……傻师父。”花百岁弯下腰,伸出手摸上师父湿润滴水的脸,轻声呢喃着,“如果你不对徒儿这般的好,或许你也不会活得这般的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