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声说话的是三师伯蓝桥,外号天仙子。
三师伯对面的瘦高男人也颇有感悟的点头表示赞同:“师姐说的不错,你会卡在瓶颈期久久不过,就是因为往日里懒得太过分了,连上天都看不过眼。”
当着弟子的面接连被戳破真相,贾师伯愈发憋屈了,梗着脖子死不服输:“二师兄莫不是还在为了上次被我拿走的丹药而念着仇?师姐已经训过了我,你还要抓着不放,当真不念同门之情嘛!”
瞧他像个小炮仗,一点就炸,二师伯楼南光与三师伯相视淡然一笑,倒是只字不言。
“几位师兄就不要吵了。”其中样貌最为年轻的五师伯秦观走出来打圆场,无奈的笑说道,“小辈们都还在呢,莫要因为这些私事让他们看了笑话。”
掌门也笑着抬手一挥,温声而不失严厉的制止道:“是啊,咱们是为小师侄庆功的,这宴席还没开呢,别自家人就吵成了一锅粥。”
在掌门的劝导下贾师伯才不情不愿的退了回去,却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谁都不肯搭理了。
旁边的花百岁瞧着心里有些感慨。
贾师伯的脾性从以前便是这般,稍一不对便易怒易躁,却是个实诚坦率的耿直性子,教人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果然掌门等人看他自顾自的开始发脾气也无奈的很,暂时不去理他,都把注意力放回了真正主角的身上。
“岁月一过催人老啊,算来小百岁入门都数十载了。”三师伯瞧着花百岁娇嫩的脸庞,白皙的皮肤,便摸了摸自己眼角的细纹,不由感慨道,“这些年我老了不少呀。”
花百岁听得心头一涩。
三师伯素来是个不茍言笑的性情,在外面的名声以冷艳闻名,可对着她时永远温声细气,笑意入眼,看着她的目光像极了一个温柔慈爱的母亲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幼女。
她也确实是暗暗的把三师伯当做了自己的母亲。
花百岁从有记忆开始就在扶摇门里长大,虽然她无父无母是个孤儿,但在门中从未受过丝毫的委屈,门外之人所说的排挤鄙夷在扶摇门里她从来没遇见过,那对她而言几乎算是不可接近的虚幻之词。
她的年纪最小,小时又体弱,所有人都视她如不能自理的幼童,个个无底线的宠她护她,待她如待己身,好的近乎纯粹而没有丝毫的狭隘之意。
许多时候,花百岁不禁在想自己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在今生得以入了扶摇门。
在场之人花百岁无一不是当做自己的至友亲朋,因此当她看见三师伯的眼中露出落寞之色便上前一步按住三师伯的小臂,一脸郑重的安抚道:“三师伯多虑了,你一点都不老,你是弟子见过长得最美的女子。”
天仙子一名可不是白来的,尽管扶摇门在众多的修仙道宗里不算出众,但三师伯的名号在外可叫的出响声。
三师伯被她的话逗笑了,看了一眼被她抓住的手臂,忽地反口问她:“当真?那比之你师父又如何?”
三师伯的话突如其来,花百岁愣了一下,一时不知怎答。
她并没有对三师伯说谎话,修道之人的外表往往要比真实年纪年轻太多,三师伯快近百岁,结丹却早,又时常服食各种奇丹妙药保持外貌不衰,无论身形或姿容看上去就颇为年轻。
三师伯又一向自持端庄,每每一抬眼冷冷的看来,精致的眉眼之间溺出的成熟风情是年轻稚嫩远远比之不得的冷艳之色。
可冷眼端庄的三师伯一旦与师父比较起来,莫说是她,在场任何人都无法让他们二者与之比较。
又或者说,这世间少有人能与她的师父在外表上相提并论。
毕竟她的师父可是世间少有的,能把最娇艳的女子都衬得如尘土的美儿郎。
第 2 章
师父是亲师父,师伯也是亲师伯,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花百岁一脸纠结不知该怎么答的矛盾样子,旁边的楼师伯看的不忍,主动替她解了围。
他看向故作神情沉着的三师伯,无奈的道:“三师妹快别逗百岁了,瞧她急的脸都红了。”
果然这话一出,三师伯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从她的手心里轻轻抽出胳膊,再摸了摸她红红的脸,眼里明晃晃的笑意令人看花了眼。
三师伯咯咯的笑着对她说:“傻丫头,瞧你紧张的,我就是逗逗你,别当真。”
笑声里有着明显的妥协,以及难以察觉的泄气。
她颇为唏嘘的叹了一声:“与你师父,我自是远远比不得的。”
“师父,师父他是男子,和师伯你不一样,比不得。”花百岁不愿她伤心,还想要极力的挽回,“但师伯你的的确确是弟子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即便只是这一句话,三师伯就已然笑的双眸眯起,喜色洋溢了。
这会儿谈及师父花百岁才想起了什么,左右巡看了周围一圈后,奇异的挑了挑眉。
“我的庆宴,为何没瞧见师父?”
闻言,众人目目相对,无一人开口。
欢庆的宴席在正殿举办了整整一日,花百岁左等右等也没等来师父,眼神时时刻刻的凝在殿门前,险些把门都看出了一个洞来。
即便她真的把门看出个洞,人还是没有来。
“我闭关快有半载,师父他一个消息没有就算了,”花百岁消沉的低下头,“为何连我的庆宴都不来?是不是师父都不知道我出关了?”
“小师妹莫恼,小师叔许是有事在忙,一时耽搁了而已。”坐在身边的大师兄忙连声哄着她。
“忙的连我都不见?”花百岁扭过头哼了哼,“师父平日里不是养花就是弄草,有什么重要的事能重要的过我?”
殿外似有影子掠过,她的目光再次期颐的往外看去。
原来是一只路过的鸟雀。
花百岁的喜色定格在脸上,随即更加失望的低下头:“师父是不是忘记有我这个弟子了?”
她从小就被门里放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都被惯得有些坏了,当着掌门与师伯们的面就开始大肆埋怨起养育她,照顾她几十年如亲生父亲般的师父。
坐在对面的三师伯看她伤心的很,软着声的劝她:“小百花别气恼,你师父只有你一个弟子,他看重你比自身的性命都要重要,当然不会故意忽视你。”
“可是这些年师父待我愈发冷淡,他甚至连我的生辰都忘记了!”她愤愤的反驳道,“去年的生辰他竟丢我一人在峰中不知去了何处,我在屋里苦苦等了他一晚上,来日我问他,他竟说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