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盗汗?是经常做噩梦还是就自己惊醒了?”

“是噩梦,我感觉不太好。”

暮成雪搅和着稀饭,“我不用吃药,荀医生,我老是梦见我爸爸,我感觉吃药治不好的。你如果有时间,可不可以去市立监狱看看他,告诉我他过的怎么样。”

荀铮没答话,暮成雪就有点不好意思了:“你如果不想去也没事,当我没说就好了。”

“你应该跟周家的几位少爷说,他们肯定更清楚你家的事。”荀铮道,“还有你的身体,哪里不舒服都可以告诉他们,你为什么不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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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成雪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很勉强地挤出来一句,“他们不喜欢我,我就少说几句。”

“荀医生要是不方便,那就算了,我”

“我去帮你看看,下次来的时候告诉你。”荀铮答应下来,“你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周家,这很重要。”

“对了,荀医生。”

“还有什么事吗?”

“我听他们说,你是协雅医学院毕业的。”

这个已经跟今天的工作内容无关了,但眼前毕竟是个孕妇,荀铮还是耐着性子告诉他,“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我就是想起来……我没失明之前,就想报考这个学校。”

周肆把暮成雪吓到的事还是传到了周朝耳朵里,他把周肆叫过来说了一顿,小弟这么大人了,早就不吃这套,所以光说肯定是没用的,还得使点硬手段。

于是没收了周肆最宝贝的跑车钥匙,又换了小额度的信用卡,周小少爷没办法到处浪,消费都受限制,憋了一肚子火。他总不可能去找大哥二哥的麻烦,于是又盯上了暮成雪,觉得这小瞎子还挺八婆的,想让他吃个教训。

他挑了个大清早堵在暮成雪房间门口,本来就睡的不是很好,一大早上人还是蒙的,直接撞他身上了。周肆就把他推进屋关上门,“送你个东西,伸手。”

暮成雪不疑有他,迷迷糊糊地把手伸出去,就感觉手背一刺疼,缩回来能摸到流血,就害怕了,“什么东西?”

不用周肆说,他接下来就感觉到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缠到手臂上,顺着要往他衣服里爬。暮成雪吓得尖叫起来,一甩胳膊,蛇被甩到地上,找了个缝钻进去就没影了。周肆看他慌乱的样子,笑得特别开心,“你怎么不要啊?我送你的东西哪不好了?”

“少爷,你别这样,我怕蛇。”暮成雪意识到蛇被放走了,站起身摸索着要出去,“蛇去哪里了?”

“你自己不会看?”

暮成雪急的声音都变了,“我是瞎子,我看不到……少爷求你了,把蛇拿走吧,我不想和它待一起……”

周清出了书房,就看到周肆和暮成雪在门口拉拉扯扯,小瞎子挣扎着要出去,被周肆一把推回屋里,又不依不挠地抵着门叫。周肆不耐烦了,揪住他衣领几个耳光下去,生生打得他站不住跪在地上,又被踹了一脚,这才把门关上。

“你又想干什么?”

“不听话,我教训一下。”周肆对他二哥当然不如对他大哥那么恭敬,“没事儿。”

话音刚落,就听到暮成雪疯狂地锤门,“少爷!少爷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我害怕!”

“我真的害怕,少爷你生气就打我,我不会告诉大少爷的,求你了,求你了少爷”

“你还想跟我哥告状呢,啊?”周肆毫不示弱一脚踹门上,“现在知道害怕了,跟我哥告状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啊?”

“我拍照的时候我哥都看着也没拦一下,你跟他添油加醋讲了什么东西?要不然他能跟我发火吗?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外人啊,暮成雪,跟我们周家人玩什么离间计呢!”

暮成雪突然尖叫一声,惊恐地离开了门,大概是蛇追过来了。周清觉得这样不太好,就劝他:“你想收拾他以后有的是机会,等他把孩子生下来,你想怎么着就”

楼底下的佣人们也咋咋呼呼地叫起来,两个人这才发觉屋子里没动静了,当机立断把门打开,连个人影都不见,只有打开的飘窗吹进来的风拂动窗纱,飘飘忽忽。

跳楼流产命悬一线

周朝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处置不当会造成这样严重的后果。他在公司连夜加班处理事务,刚回家就看到暮成雪爬出飘窗,直接摔到他面前几米的位置。

三层楼的高度不致命,但是足够一个孕妇流产。暮成雪的第一胎就这么没有了,人还在手术室里抢救。三个大男人在手术室外面抽烟不说话,最后还是周朝率先发言:“说吧,怎么回事。”

暮成雪求生欲是很强的,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不可能跳楼,他上楼的时候周清和周肆还傻站在房间门口。

周肆刚想打个哈哈混过去,周清就说:“他把蛇放暮成雪屋里了。”

“二哥!”

“你还把我当哥,就别想着骗自己家兄弟。”周清根本不给他面子,“你一直都是这样,什么事情都不上心,让你去读书你不好好读搞退学了,好不容易在国外混个文凭回来了,学着做生意也不好好学。”

“秦家小姐放话不止一次,只要你这边有个孩子她就愿意嫁过来,不立业起码也成个家,你倒好,自己的孩子都不稀罕,说没就没。大哥设身处地为你着想你都当耳边风,还指望我罩着你?”

周肆听这些早就听得耳朵起茧,“又是老一套!哥,你不烦我都烦了!”

“秦熙熙这种公主病,我早就说过,哪怕我有小孩了,她也要找个别的什么理由拒婚,你觉得我稀罕娶这种货色?你想让我要孩子,可以,但是我的孩子,母亲起码得是我能看的上的吧?他暮成雪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现在就知道背后挑拨我们兄弟关系了,以后有了孩子不是要得寸进尺?天底下就他能生孩子吗?”

“你如果说拍照那件事,是我跟大哥说的,因为这件事确实影响到孩子了。”周清问,“按你的逻辑,我是在挑拨离间?”

“二哥!你怎么也不懂我什么意思啊?”周肆嚷道,“他要是觉得吓着了,OK,为什么当时不能说?非得等事后闹到医院去,搞的我里外不是人。这不就是挑拨离间吗?”

“他还说自己怕蛇了,你不是照样把他锁屋里?”

“靠,行,反正你们有理。”周肆破罐子破摔,“都是我不对,行了吧?等暮成雪出来我亲自给他下跪磕三个响头,就说对不住你,没成想您才是我周家的老祖宗!”

“都闭嘴!”周朝怒喝一声,“不救了,把人拉出来直接送太平间!”

剩下两个都被这一声吼吓住了,旁边的小护士已经傻在原地,“周少爷,人还没醒……”

“我说不救了就是不救了!没听见吗!”周朝怒道,“都回去!回家去!这个人死活不管了!你们要救是你们的事,周家一分钱也不会出!”

看两个弟弟都站着没动,他又吼了一句,“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