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听起来像是班里劝你玩耍以防着你进步的尖子生,我审视了他一眼,万江立刻表了忠心,我俩相视一笑,看来这种经验人人都有啊……
我解释说:“上次我在家看你给我的漫画,给他看到了,你知道有多尴尬吗!”
万江的推荐的成人漫画还是挺有水准的,我们美其名曰学日语,其实学到的都是一些特殊场合下的特殊用法,日常难以用到,说白了还是冲着官能描写去的。我看得仔细,甚至没意识到他站在身后,他复述了男主人公的一句台词,吓坏了我,还害我一夜没能睡好。
万江不以为然地说:“你哥自己肯定也在TSUTAYA的小粉屋里租过碟,谁青春期不发情啊,他肯定能体谅的。”
我想跟他说其实我哥女人多到用不着右手,可那样又有点出卖亲哥的嫌疑,便反问道:“那我可以参观一下你打飞机时的场景吗?”
万江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做梦都不要想!”
“对嘛,我也有不想让我哥知道的一面。”
他又重重叹了一口气,“陆湛上次跟我要你的微信了……”
“你不是喜欢他!”
我吓得几乎走不动了,不过好在万江不知道我那时经历过的噩梦,失落地说:“嗯,他挺帅的吧,你们其实挺合适的。”
我掐了一把他的脸,“你不要假大方,我不想谈恋爱!”
万江突然撒起娇来,抱着我说:“律律你要是gay就好了。”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被家人以外的异性完整地抱在怀里,万江的羽绒服凉凉的,我环着他的背,慢慢收紧了手臂,我说:“我的要求少一点,我只想你要是直男就好了。”
结果他说:“胸真的好大……”
我猛地薅了一把他的头发,叱道:“性骚扰!”
他很有风度地送我到了家,等新年一来我们就要真正面临考试了,我们的压力都不算小,万江临走前还跟我说:“就算不能考到一个地方去也常联系啊。”
“好。”
可我心里却有点怀疑自己的话,这十几年间来来去去多少人,我不太相信这世上真有无坚不摧的友情。其实要是万江以后跟我变陌生了也没事,只要别害我就好了。
日本的新年来临之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结束后,吴优给我介绍了她的女朋友。
不知道是吴优个子太高,还是他女朋友实在太小,两人的体积差过于明显,我一见到挽着我哥的她,就情不自禁感叹了一句:“好像少女漫的主人公……”
自我意识
自我意识
我自然不清楚吴优到底有几个女人,他的女友里我也就只见过张茜,这位姐姐没能让我再次心动,她很漂亮,妆很精致,头发也是精心定过型的,标准的日式斜刘海,两颊特意留出了卷卷的两缕头发。
或许是照顾我,她讲话的速度很慢,大概是为了照顾我的语言水平吧,眼神也温温柔柔的,嘴边时刻带着笑。
她说很羡慕我的自然卷,我说收拾起来很麻烦所以想要剪短发,于是她很认真地替我参考起来。
IG上有许多短发造型,她说大学时剪过,但是因为男朋友觉得长发比较可爱就又很努力地留长了,不过最后还是因为忍受不了那人的性格分手了,所以她总结女孩子还是适度地坚持一下自我意识更可爱。
自我意识?我笑了笑,没有跟她深入地探讨这个。
在我长大之后,我几乎不去关注自己的内心世界,因为我知道哪里肮脏污秽,还缠着一团乱麻,我已经够自私了,已经没有再继续坚持什么自我意识的空间了。
我换了个话题,问她难道不觉得我哥这人很无聊吗?她很不好意思,遮着脸跟我说优很温柔。
我知道他们在一起不久,就这样当着对方妹妹的面叫了哥哥的名字,实在是有些奇怪,正常情况下难道不是应该称呼吴优为“吴”吗?
大概这也是一种撒娇吧……
话说回来,我们这个姓氏的日文发音跟粤语里“哥”的发音相同,我扫了一眼吴优,他似乎对我们的话题没有兴趣,低着头刷新闻,只是腿摆错了位置。
鞋尖轻叩鞋尖,那是摩斯密码的频率。
不过吉川的关西腔讲起日语来很像撒娇,我想吴优大概很受用。
我说:“他的名字叫优,所以是名副其实嘛。”(优的日文汉字是優,跟表示温柔的優しい同字)
然而名字的话题实在不该被提起,因为她叫吉川律子,我们的名字只差了一个字。
好在饭桌上没有人尴尬,一顿饭就这样很完满地吃完了。我不得不承认吴优真的样样比我强,连交友的运气都是,吉川待人温柔开朗,没人能不喜欢她。
她跟我说是因为最近才跟吴优正式交往了,实在想见一见我,才缠着吴优请我一起吃饭的,可是毕竟才开始交往,就提出这样的请求有点失礼,所以希望不会给我添麻烦,然后送了我她烤的饼干。
我不知道这种场合下该说什么客套话,憋了半天才结结巴巴构成一句完整地话,我说:“我也很想见见哥哥的女友,所以没关系,我很开心。”
我跟她在地铁站互相鞠了七八次躬才分开,大概因为两国文化不同,我哥竟然没有送他女友回家,跟我进了电车站,他看我好像突然松了一口气似的,笑着拍了拍我的头顶,“很不习惯吧?”
我伸了个懒腰,“还好,就是有点儿太客气了。”
吴优说:“其实她算大大咧咧的了。”
纸袋外还绑了个蝴蝶结,我绕在手里转了两圈,想到从前看漫画里说日本学校里有家政课,女孩子会缝娃娃做饼干也不是新鲜事,可我只会从家里的货架上拿……
“大大咧咧还会烤小饼干?”晚饭的牛排不对我的胃口,正好这会儿嘴里没什么味道,我小心翼翼的把包装拆了,里面放着一包粉色透明食品袋包着的米菲形的饼干,还用黑色糖霜点了圆点和叉叉,“哎呀,是米菲!”我惊喜不已,给吴优看了一眼,又凑近鼻子前闻了闻,有一股浓重的黄油味。
袋子里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
给律,一点心意,希望你喜欢。H{文%追+新裙(七一>龄+伍吧吧:五九零&
署名是“律子”,却不是“吉川”,这有些刻意的亲密感,
是示好吗?
“好厉害,要舍不得吃了!”
吴优大概是早就收习惯了吧,所以十分看不惯我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他说:“这点儿好处就收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