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说吧。晏晏在房间里学习,别打扰他。”

“好,阿姨,那我跟您讲吧。”宋可艺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惋惜,“这张和这张卷子是老师说过的复习的重点,一定要做的,上面有几个印刷错误,这里。”停了停,我猜测她是在指出错误的地方,“最后这道题的数据要改成5,不然做出来的答案不对,我当时做了好几遍,算出来的答案都是不一样的,最后老师才发现是数据给错了。”她的语气里含着点埋怨,“这个是我做完的卷子,我把老师讲的方法记在上面了,您让时予晏对照着看一下。”

“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阿姨,我走啦。”

沉重的大门关上,我最后的希望也丧失了。

我要在这里被关到死吗。

我呆呆地跪坐在原地,我妈把门打开了我也无从知觉。

直到她蹲下来,把一大摞卷子放在我的面前,我才后知后觉发起抖。

“晏晏。”她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我猜她的本意是让我不要害怕她,但是没用,我反而抖得越来越厉害。

“刚才你同学的话都听到了吧。”

“记得把上面这两张好好做了。”

我点头,眼里覆着层泪膜,眼泪要掉不掉的,不敢抬眼看她。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家里来人的时候不能发出声音。”

“有……”我咬了咬下唇,“但是我太饿了,妈妈。”

“我现在去给你做饭。”她把我的一只手解放出来,“你在这里专心做题吧。”

“好。”⑴1零散㈦⑨⒍8②1,更多

她离开了。

我松了一口气,现在顺着她哄哄她让她不要生气,我似乎已经驾轻就熟了。

只有这样才能让我自己好受一些。

面前是宋可艺给我带回来的卷子,厚厚的一大摞,我能想象到它堆在我书桌上雄伟壮观的样子。如果是之前,我也许会抱怨才几个礼拜,就多了这么多作业要写,但是现在在教室里写作业的样子,竟然让我觉得恍若隔世。

我把宋可艺给我的试卷摊开,最上面是宋可艺写过的卷子,她改过的题是最后一道计算区间的函数题,改过的数据用明显的红笔写了出来。

看起来确实算了好几遍,整道题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堆,以至于预留的空白处都写不下了,算出来的答案写得东一块西一块,如果不是被最后的答案被红笔圈出来,我完全不知道哪里写的是答案。

前面算错的答案都被她很用力的划掉,完全看不清写了什么,只有最后一个答案画了个大大的对勾,还用箭头指向改过的那个数据,大概是划得太过用力,连纸都被划坏了一点,看起来确实算得很愤怒。

我把她的卷子翻过去,专心做我那张空白的卷子。

算了很久。

得出来的答案却不是她写的(2,5)。

我对她的答案深信不疑,算错大概是我的脑子有点生锈了,我在草稿纸上不断地演算,直到妈妈给我的饭放在一边凉透了,我才发现,不是我算错了。

无论使用改过的还是没改过的数据,都不可能算得出来她给的答案里的任何一个数字。

是错的,她把给我的答案,故意弄错了。

下章哥来

四十四

三观不正

为什么?

我百思不得其解。

但鉴于我的听话顺从,这两天我爸能够来房间看我的机会也多了一些。

“晏晏。”他蹲在我面前,手指摩挲着我脖子上小小的钥匙,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抬起头看着他似乎都用尽了我的全力,我问他,“爸爸,今天几号了,我想知道距离我中考……还有几天。”

日夜不分的房间让我对时间的流逝也不再敏感,但我有刻意留意的,这几天。

我猜是五月二十五日。

“二十五。”

猜对了。

沉闷的回应是深切而确实的痛苦,他似乎是在逃避我。

我说,“爸爸,我知道你在中间也很为难,你只是不想让我妈妈太难受而已。”

“你,唉……”他皱着眉头,“你跟你妈妈服个软,哪怕把她现在情绪稳定住,让她不那么固执……就说你之前都是说着玩的,你不喜欢你哥,只是赶赶潮流,因为你们小孩都流行这个……”

“爸爸,别说了。”我打断了他,“你知道不是的。”

“哪怕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我也不会变的。”我说,“从你们小时候把他领回来,把养我带我的任务全都交给他的时候,你们就该想到这个结果。”

“是你们让我依赖他,离不开他,现在又不许我喜欢他。”

“这不公平,也不合理,爸爸。”

他又叹了口气,半晌没有说出话来。他的眼睛里写着我看不懂的难过,逃避一般转移了话题,问我,“你想吃什么吗,我和你妈今天出去,等晚上回来给你买。”

今天出去吗。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