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岁的安安和朋友打闹,不小心踩破了教室里的塑料盆。两个孩子约定好,中午回家的时候和家长说,平分买新盆的钱。但安安和院长妈妈说的时候,院长妈妈只是深深地看了小安安一眼,说:“那你把水房里的盆拿去一个吧。”
小安安不知道那时候院长妈妈的想法,她只是觉得水房里的盆太破烂了,已经刷不干净,拿到教室给大家用很丢人,原来教室里被她弄坏的盆是很干净的,不好拿水房的盆去,那是不好的。
而且……院长妈妈刚刚看她那一眼是为什么,她不是在变相要零花钱,她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她是真的把盆弄破了。
后来,下午去上学的时候,同学已经买好了一个塑料盆,没要她花钱,好像她单独负责买那个盆只是一件小事,黎安安说等之后她有钱了给她,她同学很随意地说不用,又不贵,随手就买了。
那个新买的盆漂亮、干净,而且,只需要5元钱。
长大后的安安都还记得那个塑料盆的价格,其实真的不贵,但是那时候的黎安安负担不起。
她不知道当时院长是怎么想的,是怀疑她找借口要零花钱,还是单纯觉得拿水房里的盆不用花钱买,省钱。
她没问过院长,后来长大了有钱了也没问过。
彼时的黎安安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要犯错,不要遇到什么事,我没有钱,没办法解决。
小的时候遇到一点点小事,因为是姐姐,因为健康,因为必须懂事,所以从会和家长诉说,到觉得说也没用,到还是不说了,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反正“我是姐姐,我比弟弟健康,我……还好。”
慢慢的就真的不会说了,遇到困难的首要想法是自己解决,遇到开心的事第一想法也不是和人分享。
拜师之后,师父常说她看起来开朗,但是实际上性子太“独”,黎安安往往都是不好意思地笑笑不说话。
太难改了,这是她的生存法则。
思绪慢慢迁回来,长大了的黎安安看着4岁的丫丫,伸出手紧紧地抱着她。
丫丫是不是之前也有被敷衍过,被忽视过,后来,慢慢地学会了“独立”?
丫丫懵懵的,但是就觉得安安姨的这个拥抱酸酸的,暖暖的。
黎安安声音沙哑地说:“丫丫也才4岁呀,磕磕碰碰要记得和大人说,或者遇到什么不知道怎么做的事都可以和安安姨说,你也还小,小朋友遇到事情就是要告诉大人的,对不对?”
丫丫懵懂地点了点头。
黎安安抱着丫丫,像是隔着空间和时间抱住了小安安。
小安安野蛮生长,跌跌撞撞,从“会说”到“不会说”,过早就学会了“懂事”,学会了适应被人忽视,学会了不要给人添麻烦,学会了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但是丫丫不会的,她会遇到一个刚发现她有“懂事”倾向,就关注到她,给予她关爱、耐心的人,她可以做一个“普通”的孩子,可以哭可以闹,碰到难题可以和家长说,会有人注意到她的,会有家人给她兜底。
其实,丫丫兴许根本没想太多,她也许还意识不到她在让步,那就不要意识到好了,她会保护好她的,大安安会保护好小丫丫的!
[6]大采购
黎安安走出洗澡间,问陈大娘:“大娘,咱家紫药水在哪啊?丫丫膝盖在托儿所摔破了,得处理一下。”
陈大娘一听,急忙赶到洗澡间看了看丫丫的伤口,然后转去屋里拿来紫药水,一边给丫丫涂药,一边问:“咋不跟姥姥说呢?”
丫丫不好意思道:“姥姥看小石头累,我这个不疼,忘了。”
陈大娘一听,动作一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黎安安明白,陈大娘不是重男轻女的人,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养不出学历高还是研究员的丫丫妈妈,她只是太忙了,忙着照顾更小、身体更差、更需要照顾的小石头,就忽视了更大、更健康、更懂事的丫丫。
之前小石头三天两头跑医院,在小石头的生命面前,丫丫的健康肯定是排在后面的。
但是现在小石头慢慢好起来,丫丫也可以接受家人重新变得平等的爱了,黎安安心里默默想着。
陈大娘轻轻摸了摸丫丫的头发,说:“是姥姥不对,忽视我们丫丫了,以后丫丫有事要告诉姥姥好不好,就像这次,要不是你安安姨细心,丫丫又不说,姥姥都不知道,丫丫的膝盖好得就慢,姥姥得多心疼咱们丫丫啊,对不对?”
丫丫忽然被直白地关心,一阵害羞,微微点头。
上完药,丫丫的膝盖紫红一片,黎安安看着,说:“大娘,要不这两天不让丫丫上托儿所了?反正我来了,家里俩大人,也看得过来,在家待着,让丫丫养养膝盖,要不托儿所玩的地方全是灰,落伤口上也不好。”
“也行,反正去托儿所也就是玩儿,在家也一样。”
丫丫听了,眼睛顿时一亮,哇!可以在家啦,那就可以第一时间吃到安安姨做的好吃的了!托儿所里的午饭好难吃,都不放油的。
黎安安看着丫丫放光的脸,扑哧一笑,不管是什么年代,小孩子就没有爱上学的,就算不学1+1=2的托儿所也一样。
接着黎安安避开丫丫受伤的膝盖,帮丫丫洗了个澡,洗过澡之后的丫丫香喷喷的,让人想咬一口,黎安安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嗷呜”一口轻轻咬在丫丫的小胳膊上,丫丫一边躲痒一边开心地大笑。
小孩子又尖又细的笑声传到客厅,陈大娘听到,也不由露出笑容,安安刚来两天,就感觉家里忽然有活力了,真好。
一夜过去,早上五点,天光已经大亮。
天气慢慢变热,这两天气温一直都不错,确实是春暖花开了。黎安安想着,今天怎么也得把系统里的物资拿出来了,好多东西再不种就来不及了,虽然系统里有植物营养液,但是也不能太违反时令。
一早,黎安安随意做了点早饭,小石头喝的加了“料”的奶粉,家里确实没剩什么了,不过,等她一会儿出门再回来就好了,看看她花四百多陪伴值的购物成果,那可真是啥都有!
吃过早饭,黎安安收拾着碗筷,对陈大娘道:“大娘,我去买点肉啥的,然后我再回趟村里,”说到这里,黎安安声音变小,怕丫丫听到,小孩子藏不住话,怕出去乱说,“我知道我们村有户人家家里还有去年冬天存的苹果,估计得有点蔫巴,但是现在正是水果金贵的时候,而且小石头也能吃苹果泥,我去跟她换点去。”
陈大娘一听,眼睛一亮,能人是多啊,苹果能放这么长时间呢,而且该说不说,还是得有“自己人”,要不,咱上哪知道谁家有啥啊。
“那可太好了!钱不是问题,你往多了换,咱家现在4口人呢,老二不算,他一天天不着家的,不给他,咱们还能吃呢,还有啥你觉得好的,都换,我给你拿钱去。”说着风风火火地回卧室拿钱和票去了。
不一会儿,陈大娘出来,手里拿着一堆花花绿绿的钱和票,钱大概有一百,糖票、布票、肉票啥的都有,一股脑放在黎安安手里,还说:“看看对方要啥,反正除了肉票都能换,其它你觉得不错的也都可以换,不用问我,然后你再去买点肉,骑自行车去,车把上还能放东西,要不怪沉的,会骑车不?”
黎安安点了点头,接过钱拿着好几个布袋子就出发了。
第一站,先回趟村里,她们村真有一家苹果长得特别好,年年私底下都能换不少东西,不过据她所知,年后基本就换没了,过年过节的时候需求大价格贵,而且,没点特殊办法,真没法放到现在,不过黎安安也去坐了坐,为的就是混淆视听。
黎安安坐下问了一句,果然没了,不过黎安安还是问她家要了一株苹果苗,这东西基本都是白给的,春天每个果树旁边都有好多小苗苗,谁来要都给,但是能不能种活和种好就另说了。
接着黎安安又问:“婶子,你知道谁家鸡养的好不?我那个雇主家孩子身体不好,我寻思着不如养几个鸡,能下蛋还能吃,而且自家鸡下的蛋更放心。”
“哎呦,这你可就问对人了,前院后院的,谁家鸡啥时候抱窝我都知道,要说谁家鸡养的好,而且现在就刚好能养,那还得是东边老王家,她家鸡上个月抱窝的,这个月小鸡刚出壳,基本没换出去呢,你去了还能好好挑,都是一个村的,她咋的也不能跟你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