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辉端着杯子来找他的时候霍邱山正在闭目养神,造型师把他的头发喷湿打散,替他重新抓回原来的样子,他静静地闭着眼睛假寐,过了一会儿余光辉也识相的走了。

这会儿外面觥筹交错,霍邱山站在镜子前整理仪容,他忽然就不想去参加无聊的应酬了,于是在余光辉走后吩咐司机载他去了余家。

刚才这老东西说的是余岁身体不好才不想来,结果他去了才发现余岁是在家里和葛施华看电影,霍邱山有些不高兴的弹了弹烟灰,想一把火烧了这栋别墅,可惜浇过水的泥地很快就浸湿了烟头。

他们两个在家里休息时霍邱山在外面奔波,他喝了一杯又一杯酒,胃里翻江倒海的想吐,余光辉虽然欺骗了他,但余岁还真没辜负他的期望,他确实把姓霍的忘了,缩在家里躲他,霍邱山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高兴,站在楼下欣赏了一阵,走的时候没忘记把余光辉的仇记上。

今晚这事儿霍邱山暂时不想发作,他打算留到以后慢慢的和余岁算账,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总之到那时余岁再记起来也没关系,反正他会亲自拿刀把这个婊子的心挖出来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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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72

余岁看了几个月的心理医生,感觉自己的身体和心灵都在恢复。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他就想自救来着,医生说他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只是身边人没理解到他的表达方式。

从他第一天割伤自己时无意的流泪那一刻就是第一个征兆,之后的每一次推脱、敷衍或者无精打采都是在向外部求救,当他把碗摔碎了踩上去的时候是最关键的一次提醒,说明他自己已经承受不住了,再没有人来救他就要崩溃了。

不过他并不需要因为这些事情跟自己置气,因为说白了是别人对他关心太少,错误的引导了他的认知,并不是他自己不好,是大家都在忽视他的感受,所以造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而他不过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医生这么解释了一遍之后余岁就放心多了,他很高兴,听到自己没病的时候差点儿从轮椅上站起来了。

那只不过是他第一天接受治疗,还没好呢,乐得快从轮椅上飞出去了。

这之后的几个月里余岁就全心全意的赖上了这个医生,他觉得张医生很像他的妈妈,说话温柔又不失严厉。

不过余岁在听到她说自己有xx感情障碍的时候依旧很伤心的哭了,他甚至没听清楚完整的句子,只是一听到“障碍”两个字就受不了了。

他对医生是如此的信任,可是连医生也觉得他有病,他抬起头来问医生为什么伤害他,医生没有理他,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张图给他看病的时候偶尔会变得趾高气昂,她用霍邱山式的引导句问话把余岁逼到崩溃,然后在他崩溃之后再配合药物进行催眠,整个流程如霍邱山所料,相当顺畅。

然后余岁在她的引导下开始刻意的回避问句和命令,在家里也好,在诊室也好,要求每一个人都对他温柔,除了催眠之前那半个小时张医生强迫他进入崩溃状态,他的生活里几乎不再有包含特殊意义的疑问句了。

哥哥不再指责他为什么会生病,爸爸也不问他怎么失恋了,妈妈只用关心的语气问他今天过得如何,余岁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每次离开诊所都会变好一点。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余岁就说了是霍知行把他搞成了这样,只不过后来大家都发现了,这事跟霍知行没有关系,不过还好张医生是真的有职业道德,没有把他和霍邱山的事情到处乱说,余岁也就认真的假装全世界都不知道。

余光辉为了保护他的儿子帮余岁办理了退学,他不能再去外面流浪了,因为实在是太脆弱了。

当他无意间喊出霍叔叔这三个字时全家人都震惊了,那时他已经在治疗中期,开始渐渐把霍邱山遗忘了。

余年也是一早就看出来了他弟弟的不对劲,他们都心知肚明不是霍知行的错,但始终找不到罪魁祸首,那一声霍叔叔叫得他们全家都后背发凉,所以余光辉为了孩子的安全,再也没有去领导家拍过马屁。

他们都清楚的知道霍邱山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惹不起就躲,离得远远的就好了,余光辉当然不敢在家里最需要钱的时候提离职了,毕竟他的小儿子刚刚生病,将来也许要大把大把的钱来照顾。

他和妻子假装没事人一样去参加庆典,因为不了解霍邱山对自己的孩子做过什么事情,所以冲动的去了后台找霍邱山聊天。

霍邱山全程没有一丝波澜,甚至造型师也不理他,他们就看着余光辉崩溃,余光辉实在是逼不得已了才冲着心狠手辣的领导口出狂言。

走之前他只对霍邱山提出了一个请求,他求求霍邱山别再找他儿子麻烦,他的懦弱和愤怒是五五开的,余光辉知道自己没用,但这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他没有那么多所谓的血性和殊死一搏的勇气,他做不到大闹一场,因为他们一家人合在一起也掰不断霍邱山的一根手指。

霍邱山无所谓的态度证实了他的猜想,余光辉万没想到,有这么一条大灰狼在身后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的孩子,他回去之后甚至没办法跟家里人开诚布公的说出实情,因为他们确实是靠霍邱山才有了今天,所以闹翻了只会比现在更惨。

余岁和葛施华打完游戏之后从影音室里出来,恰好看见父母和哥哥在楼下聊天,本来该和睦的场面看起来却相当沉重,于是他就拉着葛施华在转角处停下来偷听。

听着听着余岁有些悲哀的想,要是他没有生病该有多好。

“这不是你的错。”

葛施华说完轻轻的抱了他一下,余岁红着脸打量他,嗔怒着嘁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自己没错了,那错的到底是谁呢?他们聊的那个姓霍的老板,听起来好像很坏……

“当老板的嘛,资本家哪有不坏的?”

余岁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仔细想了想又觉得能有多坏?坏到他们一家人都坐在那里苦笑,他爸妈和他哥难不成都被老板害过?

“谁知道呢,也许吧……”

葛施华引导着他多聊了几句,见他真的忘了,放心多了,轻轻的吻下去,和余岁躲在拐角处亲嘴。

确实他早就已经原谅余岁了,或者说,从来没有怪过余岁,这段时间余岁单方面和他绝交,还是他多方打听才晓得余岁生病了。

本来葛施华是不想趁人之危的,但余岁没有拒绝他,甚至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余岁在想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吻是很真心的,吻完余岁趴在他怀里喘气,脸都红得开始发烫。

“你还不走……”

他催着葛施华离开,但是楼下正坐着他的家人,葛施华没法现在就走,他只能再等等,免得被人发现。

“又不是偷情,发现就发现呗!”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总归影响不好,还是再等等吧,等他脸不那么红了再走。

“况且,你爸爸叫我多陪你,是为了治病,要是他知道我是这么陪你的,估计对我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我没病!”

“没病就没病吧,那你腿上的疤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