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用发动机卷起层层翻涌的水浪,平稳前行的小船上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最后,蔺相如和廉颇冰释前嫌。”刚升入初中的学生绘声绘色地给母亲讲述着《将相和》的故事。
“所以屈原投江、李冰入蜀、纸上谈兵、鸡鸣狗盗背景里的秦王原来说的都是秦始皇他太爷爷啊!”男生捧着手机恍然大悟。
“是啊,我们稷儿可是秦国在位时间最长的国君!战国大魔王的含金量你当开玩笑呢!”女生笑嘻嘻地打趣道。
……
天幕下,范雎飞快地瞥了眼赢稷的脸色,旋即立刻口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地杵在旁边假装自己不存在。
随侍的大臣们皆有样学样,几十人的场景此时却落针可闻,越发衬托出天幕上的声音字字清晰。
“哼!”赢稷铁青着一张脸,且这色泽随着船上众人的讨论仍在继续加深。
他忍不住咬紧后槽牙:这些后人怎么回事?说些曾经的黑历史就算了,但寡人跟他们很熟吗?一口一个稷儿叫的怎么那么顺口???
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赢稷转头又问起了自己那“背七世之黑锅”的宝贝曾孙。
紧接着在得知还没找到与描述相符的孩子时,他齿间摩擦出的嘎吱声顿时又大了许多。
“呵!范先生,您看看这些后人!怎么不该说的事喋喋不休,该说的事却语焉不详!寡人那么多子孙,就只给个名字,这让寡人上哪去找那个扫六合的政儿?别是此时还未出生吧?”
被点到的范雎出列正准备安抚几句,一扫而过的余光却立刻捕捉到了公屏上闪过的最新消息,含笑道:“君上莫急。您看,公子政这不是自己现身了吗?”
“嗯?”赢稷抬眼一看,皱眉沉思片刻后立即恍然,大笑道,“哈哈哈,不愧是寡人的子孙,我们政儿定是已经找出了拿捏这天幕的办法!”
众臣顿时齐声恭维,默契地将刚才发生的一切揭了过去,仿若无事发生一般。
只角落里有几人腹诽道:君上不喜后人唤他“我们稷儿”,自己却是一口一个“我们政儿”叫得欢啊!
不过……
他们悄悄又看了眼自家君上那满脸的褶子,只觉浑身的汗毛都瞬间倒立了起来。
稷儿……
那后世女子怎么叫得出口的啊?!
-
【想了解更多关于秦始皇陵的事啊……】
因为怕拿不稳手机,安夏在船上拍完照就把手机放到船板上,所以直到下了船在附近的小饭馆点完菜,她才看到这条新的打赏消息。
看着礼物括号里标识的金额,安夏沉思片刻后回复道:
【首先谢谢这位朋友的打赏~
不过这个话题主播要稍微准备一下,毕竟秦始皇陵是我们长安乃至整个省最出名的景点之一。关乎家乡声誉,请大家等主播晚上到民宿后再好好聊聊吧!】
“长安最出名的景点是秦始皇陵?”刘彻忽然有点笑不出来了。
“仲卿,你说,一个以陵墓为景点的长安……”
武帝陛下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惊恐,“既然能有一个始皇陵,那……”
“嘶~!”
卫青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暗自数了起来。
高祖的长陵、惠帝的安陵、文帝的霸陵、景帝的阳陵,以及
正在建的茂陵!
“陛下,或许……”大汉的皇陵还没被找到。
卫青很想这么安抚刘彻,但这句话说到一半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毕竟,后世的考古挖掘水平老祖宗有目共睹,绝不可能一座汉室皇陵都没发现。
天幕下,此时所有老祖宗们皆从这短短一句话中窥探到了后世对于帝陵的态度,又想起之前专家为辛追夫人遗体化验寄生虫卵之事,一时间人人自危。
【啊?始皇帝的遗体是什么样的?】
忽然出现的新弹幕让安夏懵了一下,手上动作不由一顿,筷子在刚上桌的椒盐河虾上空定住。
“呀!这个问题怎么这么快就被抽中了?”天幕下,一个好事的二世祖也拿着双筷子进退不得。
他本想着天幕抽取留言有时限,且概率极低,却没想到今日自己的运气竟这般好,刚发出去的留言转眼就被抽中了,只是这时间点稍微有些尴尬。
“有怪莫怪!”
二世祖连忙放下筷子双手合十向先祖告罪。
【嗯?为什么会忽然问这个?
有明定陵的失败教训在前,在现在挖掘、保护技术还不成熟的情况下,不挖掘帝陵是考古界的定规。
始皇陵地宫主体部分又保存完好,不需要保护性挖掘。
而且祖龙千古一帝的威望极高,想来就算某天技术成熟了要发掘皇陵也会面临极大的舆论阻力吧。】
“起码我就不怎么赞同。”安夏小声嘟囔了一句。
明朝。
听到这段话,万历皇帝朱翊钧突然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倒在面前的炼丹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