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柳如是顿时了然:“哦~可是那摊主走得太急了,忘记给烤奶加糖霜了?”
“哈哈哈哈,应该是吧。夏天姑娘也不太确定,正在查云南烤奶是不是本来就不放糖呢!”侍女们看着安夏手机上的搜索栏笑得更开心了,柳如是于是也忍不住扬起了唇角。
过了一会儿等她们笑够了,安夏也已经无奈地接受了事实,开始小口啜饮对她来说算得上寡淡的烤奶,只有偶尔入口的玫瑰花瓣带着的些许甜味能让她品出一点味道。
感受着口感润滑的奶味和时而略过舌尖的花瓣颗粒感,柳如是颔首浅笑道:“以花入饮倒也风雅,回头咱们也可以试试。”
“好嘞,到时候夫人正好可以做给老爷喝!”一个侍女嘴快道。
“……”
柳如是忽然沉默了。
另一个侍女见状连忙瞪了前一人一眼,细心安慰道:“夫人莫忧,老爷最近只是事务繁忙,等他忙完了一定会过来陪您的!天幕上都说了,有孕之时一定要心情愉快,您可切莫忧虑啊。而且今日夏天姑娘说了这么多女子有孕时的苦楚,老爷看到了定会心疼您,说不得一会儿就过来了!”
侍女本以为听了这话,柳如是的心情应该会好些,却不料她的眉头竟皱得更深了。
“唉,说得再严重,没有亲身体会过的疼痛,一日记得,三日也记得,但一旬、一月、半年……早晚都会都会忘的。也幸好天幕高悬天边,凡俗之人无法触及,她应该听不到接下来的满城风雨。”
柳如是轻叹一声,目光担忧。
她从幼年时便沦落风尘,见识过的男子数不胜数,早已明白这世间大多数男子的傲慢本性。安夏今日如此明晃晃地偏向女子,只怕是要被好一阵口诛笔伐,纵使怕被拉黑,但那些文人拐着弯骂人的功夫可是都练了个十成十。
“罢了。”柳如是唤了一声侍女的名字,“明日替我去邀几个从前相识的姐妹,夏天都已经帮了咱们这么多,总不能什么都让她一个人生受着。”
“可夫人这还有着身子呢……”侍女迟疑。
“无碍。”柳如是轻抚着肚子,“拿笔而已,费不了什么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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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是的担忧并不是多余的。
安夏今天的直播对于天幕下的女子们而言,可谓是受益匪浅。
但对男子来说,虽有许多脑子比较清楚的正常人因为这些知识对女子生育之苦有了正确的认知,但仍有部分一直踩在女子脊背上的利益既得者本能地感受到了威胁。
不过,碍于被系统拉黑的恐惧,他们并不敢口出什么污言碎语,而是选择去鼓动一些涉世未深的少年。
因此,当安夏正满怀期待地盯着桌上的沙漏一点点下落时,直播间的公屏上首次出现了一条让她感到不快的弹幕。
别讲女人下半身那点事了,不是我们男人该听的!
“呵!”安夏忍不住嗤笑出声。
虽然这人的用词还算克制,但一股莫名地烦躁感还是从她心底一股脑的冒了出来。
【感谢这位观众宝贵的意见,主播接下来几天将会抽空进行加播,全方位讲解各种女性生理知识,不感兴趣的观众请右上角点叉,咱们江湖不见!】
话音刚落,那名留言被抽中的少年面前立即出现一行大字
【系统:请问您是否确认退出直播间?是/否】
“否否否!”少年立刻手忙脚乱地点了否,但还没等他松一口气,紧接着却又出现了一个提示框:
【系统:感谢您的选择,但由于主播对您的抵触值已经升至警戒线,现将对您取消所有系统功能,仅保留观看权限,等主播对您的抵触值下降到警戒线以下时会重新恢复。
请注意,因检测到您还未成年,现已将该信息同步至监护人账号。】
完了!
看到最后一行字,少年顿时浑身一颤,果然身后不远处立即传来一声响彻全村的怒吼声:“小兔崽子你在乱说什么?!要是不想活了老子现在就打死你!!!”
男人提着木棍的身影很快便出现在少年眼前,那怒气冲冲的表情顿时让他腿软成了一摊泥。
“我让你乱说话!我让你触怒仙人!我让你跟这些老畜牲瞎混!”
男子毫不留情地一棒子一棒子打下去,少年顿时捂着屁股喔喔惨叫起来,但却一点不敢动弹,目光乞求地望向了姗姗来迟的母亲。
谁料,从前每次见他被父亲责罚的时候都会急切赶过来阻止的母亲这一次却毫无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用一种极其冷酷的眼神回望了过来。
只这一眼,寒意瞬间遍布少年全身,深入骨髓。
他茫然地看了一圈,发现刚刚撺掇他说出那句话的人早已不见踪影,刚才一同被忽悠着说了同样的话的玩伴们此时眼底满是庆幸。而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似是有人已经从他父亲的话里猜出了几分,看过来的眼神里开始出现了一丝疑问与排斥。
少年忽然恍然,自己好像确实是做错了。
而这种感受将在接下来母亲和所有女性亲属对他的冷漠与厌恶中,逐渐升至顶点。
时空缝隙里,系统继续挨个发着通知。
呵,敢骂我家主播还教唆未成年?虽然规则限定不能把你们拉黑,但系统功能的好处你们也别想再享受了,都乖乖在旁边干看着吧!
-
现代。
安夏在直播间后台禁言并删掉了这个账号的中奖资格,重新编辑了公告,并开始着手搜集起加播所需的资料,直到服务员为她拿上碗筷后才暂时放下了这件事。
【啊,时间到了!这顿菌子吃了主播回去应该不会看见小人了!】
来自山野间的馈赠很快就让安夏心里重新充满了幸福感,多种菌菇丰富多样的口感味道依次在众人唇齿间滑过,留下各不相同的鲜美余味。
一顿热气腾腾的菌子火锅吃完,安夏紧接着又去古城里的酒吧街逛了一圈,点了一杯度数不高的鸡尾酒。
“这就好,别被那些不懂事的人坏了心情就好。”明代妇科名医谈允贤松了口气,开始收拾起书桌上的东西。
“娘亲不等今晚的加播了?”见她将纸笔都收了起来,大女儿好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