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无需多言,直播间的观众们非常理解她刚才的感受。

元末。

“后世的盐可真是易得啊……”

曾为盐民的张士诚从舞乐美酒中抬首,久违地想起了过去盐水浸伤的苦日子。

“嗨,大哥,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嘛!”弟弟张士信随手搂过一个舞姬,无所谓道,“托了你的福,咱兄弟们现在过得好就行了呗。”

话音一落,左右陪坐的佞人们纷纷跟上,溜须拍马地吹捧声彼此唱和,很快又让张士诚再次陷入志得意满之中。

角落里,施耐庵将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目光哀凄、扼腕长叹。

而另一边的朱元璋则回忆着天幕边缘一只一闪而过的流浪狗,久久不语。

那是一只毛发脏污但体型圆润的大黑狗。

虽然市场中有人嫌恶地驱赶它离开,但也有好心的肉铺老板大手一扬,一根还残留着许多肉的大棒骨便砸在了黑狗面前的空地上。

宁为太平狗,莫作离乱人*

朱元璋心里不经意间闪过了这句早已忘记从哪听来的词,身旁的妻子见他面色不对,连忙握住他的手轻声询问。

朱元璋神情恍惚:“大妹子,咱又想起咱爹咱娘咱大哥和大侄子了,你说他们咋就没生到这样的好时候呢……”

马娘子闻言,表情同样落寞了起来。

她安静地听着丈夫的句句思念,时不时地柔声安抚。

最后,马娘子轻轻地给丈夫理着杂乱的头发:“莫想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公公他们一生行善积德,说不得现在已经重新投了胎,就等着你让他们过好日子呢!”

朱元璋此时已经将头枕在了妻子的膝上,听到这话时,扭头悄悄在马娘子的衣服上蹭干了眼角的湿润。

片刻后,他再抬起头看向天幕的眼神里骤然燃起一股昂扬的斗志。

“大妹子,咱好像知道咱想要的大明是什么样子了。”

-

中午,安夏顺便在农贸市场周边的小店里解决了自己的午餐。

等她再回到车上时,麻辣香锅的余味依然残留在唇齿间,回味无穷。

十分钟后,安夏瘫在车里美滋滋地旋完了半盒甜甜的桑椹,仔细对着镜子擦干净嘴,发动车子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朋友们,现在我们已经到了攀枝花公园了。

而在我们上方的,就是以养“猪”而闻名网络的攀枝花动物园。

之前这里因为动物们敦实的体型和低廉的门票价格在网上爆火,既然来到攀枝花了,主播今天就带大家现场去看看吧~】

安夏将镜头高高举起环视一周,简要介绍着攀枝花动物园的基本情况。

【这会有点起风了,工作人员刚只让买了单程索道票,希望一会儿下来的时候不要刮风,不然主播就得自己走下山了。】

唐朝,元和年间。

韩愈望着画面中那长长的铁索,忽然心中升起了一阵不太妙的预感。

“退之,你紧张什么?”看着韩愈面色不佳,裴度好奇地问道。

话音刚落,韩愈的脸以肉眼可见速度迅速涨红,手上悄悄呼唤系统助手的动作也瞬间停了下来。

他躬身作揖道:“多谢裴相关心,下官无事。”

虽是听他这么说,但那怪异的脸色却着实称不上无事。

裴度心下疑惑,但也未多说什么,转而又聊起了天幕上的新奇物事。

“退之你看,那钢索上挂了那么多铁笼子,莫不是这索道就是指坐这些笼子上山的意思吧?”

韩愈表情僵硬地点头。

“哈哈,后人还真会偷懒,以钢索为道,铁笼为马,倒是新奇有趣,也不知一会儿坐上去会是何种滋味。”裴度兴致勃勃。

韩愈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哦,原来如此。难怪这索道速度不快,原来游人竟是这般上去的。”

看着安夏检过票后,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瞅准空子跨进半封闭式的缆车,裴度笑眯眯感叹道。

韩愈的眼神开始四处飘忽,就是不往天幕上瞅。

在没来得及关掉“身临其境”功能情况下,他此时仿佛就亲自坐在那张于微风中轻轻摇曳的缆车上,随着钢索一点点向前运转,天幕上的视角也变得越来越高。

安夏是不算特别恐高的。

此时,她悠闲地坐在半空俯视着脚下的攀枝花公园,从高处往下望的视角也就清清楚楚地出现在所有老祖宗眼前。

“我的天,笼子在摇啊!”

“哈哈哈,瞧你那点出息!你睁开眼看看,下面可好玩了,咱们刚从好几颗树的树尖尖上飞过去呢!”

“对!你们看那些花树,那假山瀑布,还有远处那楼和山,太漂亮了!”

“嘿嘿,我看到了!底下那有个人秃顶!”

“哪呢哪呢?让窝也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