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议论纷纷:“既然有这好东西,那夏天仙子还来医院干什么?看病多花钱啊!”

【因为网络虽然方便,但生病这东西,又不会照着教科书生病,每个人体质不同,情况不同,身体不适还是得尽早就诊,以医生说的为准。】

安夏盯着弹幕打字道:【毕竟,许多病的表征非常相似,我们普通人很难准确甄别,许多时候只会自己吓自己,夸大病情,反正有了医保,现在看病又贵不到哪去,越早治疗对身体越好,如果自己乱来,把小病耽误成大病,那就得不偿失了。】

“倒是这个理,可是……唉。”

百姓们苦笑道:“可惜咱们命不好,没能托生到仙界啊!”

【报告单好了?跟我来吧。】

回就诊室的路上正好遇到了负责安夏的医生,她拿过单子看了看,招呼着安夏进办公室。

【你这会儿还在发烧,我先给你开盒xxx,退烧的。

然后是抗生素……】

“不对,这病怎么能这么治呢?”

听着听着,天幕下的医者们眉头越皱越紧。

“发热就退热,外邪入体就用药灭邪,可患者元气大损,脾胃虚弱、肺阴不足……这些不需要想法子调和吗?”

唐初位面,太医令言辞激烈:“这么个治法,完全是治标不治本!”

众人听他一一细讲医理,立刻也明白了这法子的欠缺之处,不少学过医的大臣也纷纷出言附和。

李世民专注地听了一圈,末了询问道:“那照诸位这么说,这法子就无甚钻研的必要了?”

“唔……”

毕竟是后世普及的制度,太医令一想到要出言反对便有些心慌,但他终是抛不开自己的毕生所学,眼神一肃。

“这法子倒也并非全无可取之处,那病历、分科就诊、病原隔离之类的手段倒是挺实用的,可具体用来诊治病患的医理着实太过简单粗暴。”

“朕明白了。”李世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问起殿内另一人,“孙神医,您怎么看?”

孙思邈从人群中走出,拱手行礼:“老夫也赞同太医令的说法,只是……”

只是什么?

众人目光灼灼:这位可是后世盖章的药王,中医大佬,难道还能有什么别的想法?

感受到周围如有实质的目光,孙思邈脊背一僵,总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对于这满堂朱紫而言,有些不切实际,但若是不说又着实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他忍不住抬头。

年轻的帝王威仪万千,一双眸子中满是想好好建立一番功业的勃勃野心。经历过这些天各种信息的洗礼,大喜大悲之后,意气风发的青年帝王脸上更添了几分沉稳与谨慎。

这是一个缔造了盛世功业的皇帝,一个千百年后仍有无数人景仰的皇帝。

孙思邈心想。

于是打定主意,不再犹豫,他沉着开口:“只是老夫曾在乡野行医多年,民间百姓看病难啊!”

“嗯?”

出身世家大族的臣子们一愣,随即立刻反应了过来,果然就见孙思邈继续道:

“民间医者水准良莠不齐,且大多对自身家传守口如瓶,不愿外传。凡有学徒,必得先使唤个几年,有良心的多少还会传些技艺,没良心的干脆只把学徒当成不要钱的劳力,为了防止偷师连医书药理都要扯些玄之又玄的鬼话,抓药时都得添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进去,如此防范之下,合格的医者少之又少。”

众臣顿时缄默不语,显见这种情况他们都很清楚,只是不甚在意罢了。

想起曾经遇上过的这些事,孙思邈字字血泪:“百姓染病之后,有的变卖全部家产,四处求医,却只能求来一副大夫自己都不清楚有没有效的汤药,反而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有的遭人哄骗,倾家荡产,本是无伤大雅的问题,却生生被拖至无可救药之时,死的冤枉;

还有的无处寻医,只能到处求神拜佛……”

殿内十分安静,李世民认真聆听着这些来自民间最真实的苦难。

末了,孙思邈摆出观点:“因此,老夫认为,后世这种医术虽过于直接,但直接也有直接的好处。”

他眼神中带着些许赞叹:“之前夏天姑娘说起卫生站分布密度之时,老夫还在奇怪后世到底是如何培养出如此庞大数量的医者,原来所习的是这种医理。”

太医令恍然:“虽然治法粗暴,但其原理却简明扼要,允许细致分工,易于大批量、标准化培养出合格的医者,至少能让大多数百姓有地求医。”

“没错。”孙思邈欣慰地点头。

“原来如此……”太医令深吸口气,惭愧行礼,“多谢孙神医赐教,之前是晚辈莽撞了。”

作为太医令,他不仅是一名医者,更是太医署的最高长官,对比之下,刚才的发言着实有些小家子气了。

可是……

太医令回忆起这些日子随处可见的各种化学药品,衣襟处的草药香味闻起来莫名开始有些发苦。

【对了,你能接受中药吗?】医生忽然问道。

【咳咳咳,嗯,可以。】

【那就好。】医生开始娴熟地用电脑开药,【那我再给你开几副中药,可以放在我们这熬,熬好了你来取就行。】

“甘草、麻黄、杏仁……”

太医令静静看着这些熟悉的草药名称,只觉一直梗在胸口的那股郁气正在随着这些文字的出现慢慢消退。

【你一会儿领完药别着急走,我给你拔个罐,贴两个膏药,先把你这咳嗽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