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1 / 1)

太守赵荣之从未见过有人敢这样对皇帝说话,当下就是一怒:“王刺史好大的口气,什么事不必叫本官知晓?”

秦淮一带都是赵荣之治下,但王刺史掌握着地方兵将,平日里二人井水不犯河水,还从来没有红过脸。

王刺史没想到赵荣之竟然会直接跟他对上,想起二儿子失血过多的惨样,他也顾不上得罪赵荣之了:“怎么,太守这是想要包庇嫌犯吗?”

扶姣刺伤王二,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即便是王二霸王硬上弓在前扶姣才反抗,但她青楼女子的身份就是原罪。

王刺史自信,此时就算告到衙门去,他也占理。

皇帝挡在扶姣身前,冷硬的面部轮廓似乎更绷紧了些:“你待如何?”

他开口,赵荣之自然不敢再僭越讲话。

王刺史还以为皇帝是怕了,冷哼一声:“本官在秦淮多年,还从未见过像她这般嚣张恶毒的妓,如果不重重责罚,日后青楼中的人都学她这般行径,那还不乱了套了!以本官所言,就判其腰斩!”

皇帝怒极反笑。

腰斩乃是极刑,其痛苦不亚于斩首。

“你依何律法所判?”

“自然是圣上钦定的《武舜法议》!”

王刺史急着回去看儿子伤势,看赵荣之没有插手的意思,胆子就大了起来:“本官跟你这等人废什么话,一介贱民,懂什么律法,来人啊,把人给我拿下!”

他身后是带着卫兵来的,卫兵听令,上前将皇帝与扶姣团团围住,倒是很有眼色知道避开赵荣之这个太守。

可看到这一幕,赵荣之的脸都吓白了。

在他的府上派兵将皇帝围起来,这不是要置他于不义之地吗!这可是弑君造反啊!

扶姣看见这一幕,立刻从皇帝身后站出来,她明明那样纤细,却毅然决然的挡在皇帝面前,伸展双手以一个保护的姿态面对这些卫兵:“你们要抓的是我,不要连累旁人!”

皇帝垂眸看着,见那些卫兵果然伸手要来拉扯扶姣,手臂一抬将扶姣拦腰抱起放在身后,抬腿就是一脚,将为首之人生生踹出去十米之远,直到撞在太守府的门槛上,口吐鲜血。

长公主正倚在门边,看见生死不知的卫兵,冷笑一声:“真是不知死活。”

赵荣之立刻喊人:“来人!”

转眼之间,太守府上的卫兵们又将王刺史的人包围,剑尖直指王刺史,无半分敬畏之心。

王刺史大吼:“赵荣之,你府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兵马,你是要造反吗!待来日我奏明圣上,你必定下场凄惨!”

赵荣之看向王刺史的目光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了。

“为了一个青楼女子,你竟然对我这个圣上钦封的刺史动手,真是好一个红颜祸水!”

红颜祸水几个字,放在一个弱女子身上是能要了命的,皇帝冷着脸,俯视着王刺史。

“让他闭嘴。”

立刻有人上前,压着王刺史的头,二话不说割了他的舌头。

王刺史带来的人都已经被拿下了,皇帝收拾一个刺史,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带着扶姣进入内室之前,皇帝都没给王刺史一个正眼,长公主也跟着走了,只留下赵荣之收拾残局。

在王刺史惊恐的目光之中,赵荣之叹息一声:“你我同为秦淮地方官多年,我也叫你死个明白,在天子面前也敢口出狂言,现在你该明白,什么叫做祸从口出的道理了。”

“拖下去,关进地牢,连带着王家上下的人都控制住,听候发落。”

这样雷厉风行的处置了一场祸事,皇帝却难得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身后有一道太过炽热的视线,叫他已过而立之年才体会到了什么叫深情难负。

“做什么看着我?”

扶姣还披着他的披风,爱惜的抚平上面的褶皱:“公子好厉害,公子是我见过的,最厉害最厉害的人。”

她一向是可怜的、柔弱的,鲜少这样活泼,看得皇帝一怔。

他刚要说什么,门口就传来长公主的声音,她出身皇家,又是先帝的嫡长女,自然是万千宠爱中长大,性子也就直来直往:“扶姑娘的嘴像抹了蜜一样,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形容我这弟弟。”

的确是头一回。

能跟皇帝这样相处的,也只有宫中的妃嫔了,她们都是大家闺秀,即便想要讨好皇帝也是舍不下脸说得这么直白的,能说几句溢美之词都算是张扬。

扶姣轻轻抬眼去看皇帝,露出眼底的几分娇羞与喜悦。

皇帝将这样的神情收入眼中,轻咳一声。

长公主看着二人之间的氛围,一笑,觉得这一趟果然没白出来,有些狭促:“既然此事已了,不如叫人送扶姑娘回醉花楼吧,咱们也不好就这么把人家楼里的人给带走。”

扶姣神情瞬间黯淡下来:“夫人说得是,是我今日莽撞冲动,已经给公子惹了许多麻烦,现下已经不该继续打扰了。”

皇帝一顿。

“天色已晚。”

长公主继续:“无妨,醉花楼晚上才最热闹。”

皇帝脸色微沉。

长公主加一把火:“即便咱们今日留下了扶姑娘,她早晚也是要回醉花楼的,你现在拦我有什么用?等日后咱们从灵山下来途经此地,或许还能与扶姑娘见一面。只是到时候,扶姑娘恐怕也留不出时间来见你我二人了。”

时间用来做什么,那还用长公主明说吗?

皇帝呼吸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