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越就不一样了,他注意到肃王的小动作,啪的一声将手中的酒盏放下,语气并不客气:“肃王,你在看什么。”
大周对于礼制阶层非常看重,皇室对此更是严之又严,肃王虽然是长子,可在太子姬越面前也要低一头,姬越甚至可以不叫他大哥,但肃王却必须对姬越的话有所回应。
尤其是在皇帝面前。
姬越一出声,坐在上首的皇帝立刻便看过来,在皇帝的目光中,肃王只能屈服,他咬着牙,表情很僵硬。
“太子误会了,只是你身边这位良娣本王未曾见过,认认人罢了。”
姬越冷笑一声:“肃王,再一再二,孤记下了。”
肃王瞳孔紧缩,被这样明晃晃的威胁气到胸口剧烈起伏,他转头看向皇帝,想要皇帝为自己做主,至少也要申斥这个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太子一顿,可他目光刚移过去,就看到皇帝淡淡的、毫无感情的眼神。
“肃王,”皇帝开口:“凡事要知道分寸。”
荣贵妃坐在皇帝身边,听见自己的儿子受到如此不公的对待也不敢多说一句。
肃王的心都冷了。
是他错了,他忘了他的父皇是一个怎样的人,忘了大周的规矩,在皇帝眼中,只有太子这个继承者才是儿子 ,其余人不过是失败品而已。
这不是他第一次认清楚现实,可是最近明明朝中多了很多对太子不满的声音,皇帝对太子也没有从前那么维护,所以他才敢一次次的做出挑衅之举。
但是情况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又变了,肃王直觉,发生改变的原因就在扶姣这个刚入东宫不到半年的良娣身上。
想到昨日发生的事情,肃王放在桌下的手握紧拳头。
“是,儿臣知错。”
皇帝点了点头,然后面上又露出笑意:“既然已经如此了,那朕便也不藏着掖着了,今日是秋猎的开猎礼,朕有一个好消息要跟诸位爱卿宣布。”
他向太子招手:“太子,带着你的良娣,到朕身边来坐。”
这回不仅仅是肃王,连刚才因为太子和肃王之间机锋而不敢抬头的朝臣们都是一脸震惊。
皇帝是什么身份,他身边坐着太子自然无人敢置喙,太子妃也勉勉强强,可一个太子良娣,是凭什么身份坐在皇帝身边?
朝臣们不约而同的想要去看扶姣,但想起刚才肃王都因为这件事被太子给了一个没脸,又不敢去看,一个个憋得眼睛直打转。
太子起身,牵着扶姣,淡然的看着宫人将席位抬上去放到皇帝的另一侧,比起荣贵妃的座位,太子的自然要更靠前一些,只不过一左一右围着皇帝,看起来差别并不明显。
等太子带着扶姣走上去,皇帝突然站起身。
当权者一站起来,底下的人自然都不敢坐着了,纷纷站起身来。
“今日朕有一个好消息,念着诸位都是大周的能臣良将,这些年来日夜为大周江山劳心劳力、殚精竭虑,因而也不愿瞒着诸位。”
皇帝不卖关子,拍了拍太子的肩膀,心情愉悦的笑出声来:“朕的这个儿子,自从当了太子以来,无论文治武功,治民权术,都让朕及诸位爱卿挑不出错处,唯有一点令诸位爱卿饱含担忧,也让朕每每痛心。”
话说到这里,明白人都已经听出来皇帝想要说的“喜讯”是什么了,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放在扶姣身上。
说的准确点,他们的目光是放在了扶姣肚子上。
皇帝和太子身居高位,将底下人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其中有多少人是面露惊喜,有多少人是惊中带怒,姬越都尽收眼底。
“没错,太子宫中的扶良娣已有孕四月,太医诊断说胎像稳固,想来定能为朕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小皇孙。”
“按理来说,这些事本来是朕与太子的家事,不应大张旗鼓,可念及近年来屡有爱卿上奏谈及忧虑东宫子嗣单薄之事,朕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将这件喜事与诸位爱卿分享。”
话落,众臣之中的张丞相首当其冲站出来:“微臣恭贺陛下,恭贺太子殿下!”
其余官员自然跟随,一时之间满殿都是恭贺的声音。
扶姣站在姬越身边,理所应当的受了这些官员们的朝拜。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心情大好的皇帝以嘉奖为由,将今日猎场的开箭赐给太子,姬越持弓,力足十石,将膘肥体壮的雄鹿一箭穿喉。
女眷们都留在原地,男人之中以姬越一马当先,向更远处的猎场奔驰而去。
扶姣坐在位置上,虽然太子下去了,但是她还坐在皇帝身边。方才皇帝喝了几杯朝臣敬的酒,现在看来却没有半点醉意。
他虽然已经垂垂老矣,可平心而论,这个老皇帝是扶姣这么多次任务世界过来见过的最深不可测的人。
现在他似乎在与扶姣闲话般:“朕记得你和扶侧妃是姐妹?”
第二百九十四章 陪嫁媵妾vs战神太子36
这实在是一句废话,可这废话从皇帝嘴里说出来,总是让扶姣心中升起淡淡的警惕感。
其实皇帝对扶姣还是不错的,自从扶姣有孕,皇帝的赏赐几乎如流水一样送进东宫,之前不适合将扶姣有孕的事情公之于众时,他还会接着以赏赐太子的名义。
平心而论,一个日理万机的皇帝能对一个太子良娣做到这个地步,虽然大部分是为了扶姣腹中的孩子,也是难能可贵的。
毕竟皇帝的孙子又何止十几个,只是肃王一个人就已经有七个儿子两个女儿了,皇帝可不是对每一个儿子的妾侍都这么上心的。
但是扶姣面对皇帝还是始终不能做到放松警惕。
皇帝和皇后还不一样,皇后是一个非常豁达且聪明的女人,她的思想有的时候甚至可以触碰到这个时代的边界,如果不考虑身份上的悬殊,皇后和扶姣甚至可以说是一见如故。
扶姣能感觉到,皇后对她是很有好感的,这种好感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存在,只是在她有孕之后变得更加明显起来了。
皇帝就不一样了,虽然是皇帝亲口下旨册封扶姣为太子良娣,可皇帝看她的眼神与看待一件美丽的物品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在皇帝眼中,扶姣跟一个好用的物件儿差不多,只是现在这个物件儿里装着他期盼许久的宝贝 ,所以他对这个物件才更多了几分宽容。
扶姣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放松。
她可没忘记,皇帝是亲自为姬越定下与扶鸾婚约的人,扶鸾的天生凤命可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