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贵嫔就是因此才来到寿康宫。
她正要开口说昨日起火并非红姑姑所为,乃是有人故意陷害,就被太后一巴掌打懵了。
这是陆贵嫔从小到大第一次挨打,打她的还是一向疼爱她的太后姑母。
可她冤枉啊,红姑姑那事根本不是她指使的!
“姑母,这些事都不是我做的啊,您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相信我吗!”
太后痛心疾首,指着陆贵嫔的手都在发抖:“事到如今,你竟然还在狡辩,昨日夜里红姑姑就招了,说那火就是她听了你的命令放的!”
“不,不可能,”陆贵嫔简直不敢相信:“姑母,肯定是那红姑姑受不住酷刑屈打成招,这根本就不是真的,我从来都没有叫她放火!”
太后闭了闭眼:“好,这事暂且不提,可红姑姑亲口承认,说是你叫她欺瞒哀家,昭贵仪并不是非死不可,是你因为一己私欲想要去母留子才哄骗哀家下了懿旨,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陆贵嫔眼光闪烁,她想说不是,可看着太后失望的眼神,一时之间竟然愣住了。
就这么片刻的犹豫就被太后捕捉到了,太后的声音低了许多。
“果然是真的。”
太后眼中流出泪来,陆贵嫔放轻了嗓子去劝:“姑母,您还病着,万不可如此伤神啊。”
这句话却彻底戳中了太后心中的怒火,她一把将汤药砸碎:“哀家这病难道不是你做的吗!现在又何必多说!”
药碗破碎的瓷片迸溅,殿中一时再无旁的声音。
红姑姑的确如陆贵嫔所说受不住刑,她原本就不是陆家的奴才,只是为了钱财才跟随陆大夫人,本就没有那么忠心。而慎刑司的刑罚何止十余种,用在她身上的不过三种她就把一切都说出来了。
太后的病根本就不是普通风寒,而是陆贵嫔为了防止太后在场会阻挠她的计划而刻意在太后日日都要用的香料里掺杂了迷药,叫太后每日都昏昏沉沉的不思饮食,这才病倒了。
眼看一切都瞒不住了,陆贵嫔干脆破罐子破摔,她站起身来,歇斯底里:“没错!是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让红姑姑去害扶姣,也是我给您下了迷药,可那一切都是为了我们陆家,都是为了我们全族的荣耀!”
太后被她这番言辞震住,摇头反驳:“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花言巧语,哀家不是已经说了会叫太子过继到你名下,你为何又要阳奉阴违伤及昭贵仪性命!”
陆贵嫔笑出声,将心里的怨气统统发泄出来:“姑母!太后!您难道还不明白吗,陛下怎么可能事事都听从您的话,要是真这么容易,我难道不能生吗,用得着处心积虑的想养着别人的孩子?您话说得好听,实际上呢,陛下根本不可能同意将扶姣的孩子过继给别人,昭贵仪若是不死,我根本没有机会!”
“有些话我早就想跟姑母开诚布公的说了,今日索性都说清楚,姑母,从入宫之后我就看明白了,您根本不能帮我争夺陛下的宠爱,陛下他虽然知晓孝道,却绝不是任您摆布的庸人,而您呢,做事束手束脚,从来不懂斩草除根的道理,在后宫里这样根本不能成事!”
“所以,”陆贵嫔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我让红姑姑对扶姣下手,要叫扶姣死在椒房殿里,我有什么错,我和姑母您的目的是一样的,我只是想要让陆家继续今日之荣耀,我有什么错!”
太后没想到她一向疼爱的侄女心里竟然是这样想她的,心理上的巨大冲击叫她承受不住,竟然就这么直挺挺的倒下去,为了给陆贵嫔留些颜面,殿中除了太后与她二人再无旁人,陆贵嫔伸手去接却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后的后脑重重磕在桌边,登时血流满地。
“……啊!来人啊!快来人!快来人啊”
宫女太监进来就看见陆贵嫔满手血的抱着太后的头,吓得腿软倒了一片,还是红莲硬撑着跑去太医院找了太医。
寿康宫的动静惊动了整个后宫,庞乘接到消息的时候皇帝还未下朝,他只能在朝堂之上禀告皇帝。
一时之间前朝也如惊弓之鸟,满朝堂都窃窃私语,对着陆贵嫔的生父也就是陆侯指指点点。
皇帝去寿康宫的时候许太医刚为太后诊断完,下了定论:“太后娘娘怒极攻心,这是中风之症,原本微臣施诊还能有一线机会,可太后晕倒后脑后又遭受重击,如今颅内淤血堵塞,微臣也无能为力了……”
陆贵嫔跪在一旁,已经吓破了胆子。
皇帝看了看太后,问:“太后可还能醒来?”
许太医跪地垂头:“太后娘娘她……即便能醒来,也恐怕是神志不清,不能懂人言了……”
中风之症,嘴歪眼斜、瘫痪僵身都是有的。
静默片刻,皇帝转身:“去告诉长公主,叫她进宫来吧。”
庞乘领旨而去。
陆贵嫔软着手脚几乎是爬到了皇帝脚边去拽他的衣袍:“陛下……不是臣妾……不是臣妾……”
皇帝一脚将她踢开。
“陆贵嫔,赐自尽。”
第一百一十二章 青楼花魁vs禁欲帝王48
从太后宫中出来,皇帝甚至没有乘坐御辇,就这么一步步走向紫宸殿。
昨日椒房殿被烧毁一半,皇帝就下令让扶姣母子与他同住紫宸殿,他携带着一身风霜,就这么径直走向床边。
扶姣听到了声音,撑着身体半倚起来。
她已经从系统那儿得知了太后与陆贵嫔之事。
因为好孕体质,扶姣能够自己选择生产时间,她是仔细算过一切因素的才选择了昨天,包括昨日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皇帝猝不及防的赶回,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完全把握之下,她才在系统兑换了猛火丹放置在椒房殿内,还趁红姑姑不备在她存放杂物之处伪造了那只油桶。
所以椒房殿起火完全是扶姣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她提前叫曲贵嫔拿着玉佩去找济灵均就是为了让那些证据自然而然的出现在皇帝面前。
当然,扶姣对曲贵嫔的说辞是让她叫人过来以防万一。
事情也正是按照她的猜想发展的,红姑姑被抓走,一个晚上就认下了纵火一事,为了能死的痛快些,她还将这事扣在了陆贵嫔的头上,并将陆贵嫔原本的图谋都说得一清二楚。
所以即便下令催产的人是太后,陆贵嫔可以用这个借口来逃脱教唆红姑姑在生产中谋害扶姣的罪名,却不能将纵火之事把自己摘干净。
到了这个地步,以皇帝的脾气来看陆贵嫔本来也活不了了,所以扶姣并没有再动手,她临死之前还能将太后给气到中风瘫痪并不在扶姣的算计之内,这纯粹只是一场有利于扶姣的意外。
只是对于陆贵嫔和太后两人而言,这简直是一场荒谬的结局。
扶姣收敛起略微有些复杂的心情,她没想到皇帝刚刚处理完这事就跑回了紫宸殿,并且还是直奔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