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1 / 1)

她正要说话,却看见皇帝脸色极为难看,张着的嘴立刻闭上。

“齐嫔言行无状,即日起禁足延禧宫,无朕旨意不得外出!”

齐嫔惊愕:“皇上,臣妾做错了什么……”

“放肆!”

皇帝从来没有如此声言厉色过,胆子小的妃嫔甚至立刻就跪下了。

“陛下息怒!”

皇帝看都没看齐嫔一眼,将皇后刚才的话完全当成耳旁风,他走入内室无人敢拦,一眼就看见扶姣床帐之后伸出来的一只素手。

他捧着这双手把玩过无数次。

二人在秦淮初见时,就是扶姣这一双手叫他坐立难安,他见过这双手欢愉的、难耐的、动情的种种动作,可却从没见过她手背的筋脉都清晰的凸出着,无比痛苦的模样。

皇帝一下就心疼了。

“姣姣,朕来了。”

他握住扶姣的手,冰凉一片。

扶姣却立刻抓紧了他:“皇上……皇上……臣妾好痛、我好痛……”

痛得失神,皇帝听见了她这一声我,却只觉得万分怜惜。

扶姣自从入了宫,一向恪守规矩,有时他情动的厉害叫她自称为我,可扶姣却强忍着不肯,就是怕有朝一日习惯了在外人面前这样说。

现在她却下意识的这样自称,足以见得扶姣有多疼。

皇帝是见过扶姣月事时的样子的,的确难受,可却从没有这样疼过。

他毫不避讳的掀开床帐,宫女们在扶姣身上盖了被子,她现在只有肩膀露在外面,皇帝伸手摸了摸扶姣的额头,全是冷汗。

“太医怎么还没来!”

皇帝少有如此急切的时候,他原本做什么事情都是不急不缓的,只是现在心里有了在意的人,就再没有曾经那般冷淡了。

“微臣在!陛下恕罪!微臣来迟了!”

皇帝一把将许太医拽到床边:“快看看昭贵人,她疼得厉害,你不是说月事疼痛喝了药调理就没事吗,朕日日看着她喝药,怎么还是如此?”

他自然而然的这样说,却没看见身后妃嫔们震惊又难看的脸色。

堂堂一国之君竟然会如此在意一个小小贵人的身子,甚至还每日都要看着她喝调理身体的药?

许太医一头雾水,他自己开的药他再清楚不过了,那药房是前朝就传下来了,有滋阴养颜、温宫补虚的功效,扶姣身体亏空寒气入体,喝了药自然受补,怎么会还疼得更厉害了?

他立刻上前一看,却见被褥上血迹晕染了一片。

许太医大惊失色,连手绢都来不及拿出来垫着,立刻搭上扶姣手腕,这一看,他膝盖一软彻底跪在地上。

“陛下!陛下!昭贵人她这哪里是什么月事疼痛,这分明是……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

陆昭仪实在心慌,没忍住问道,等反应过来了又给自己找补:“在皇上面前,许太医你何必故弄玄虚。”

皇帝盯着许太医:“你说。”

许太医眼睛一闭,压着慌乱的心跳:“皇上,昭贵人是小产之相啊!”

皇帝的第一个孩子,还没满两个月,甚至都没被太医诊断出来就已经面临着滑胎的风险,不怪许太医不敢直说。

现在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心神不稳,皇帝先是惊喜,后又震怒。

“还愣着干什么,徐泽陈,朕命你一定要保下这个孩子,你听明白没有!”

许太医已经用尽浑身解数,他满头是汗为扶姣施针,储秀宫的宫女们端着水盆来来往往,皇帝半分不避让的就站在床前,后宫妃嫔们也都不敢动。

尤其是皇后和陆昭仪。

她们两个比谁都清楚扶姣险些小产的原因,如果皇帝追究,她们两个一定难逃其咎,如今这两人心情格外复杂。

希望扶姣就这么流产,可又害怕她真的流产。

皇帝这样在意扶姣这一胎,她们不敢说话,直到扶姣的呼痛声渐渐低了,许太医又喜极而泣的禀告皇帝说孩子保住了,她们才终于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而皇帝则站在扶姣床前,负手而立。

谁都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没遇到扶姣之前,他并没有对孩子有什么期待。

或许是自负,或许是冷漠,总是皇帝不觉得一个拥有他血脉的孩子有什么值得期待的。

先皇当年也是文武双全励精图治,可除了皇帝自己,他的其他兄弟也不过是碌碌无为之徒。

与其浪费时间去培养一个不知资质的孩子,不如从宗室子弟中挑选能者教导。

皇帝一直认为这样是对的,直到此刻。

听到扶姣怀孕的消息,皇帝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巨大的惊喜,他突然意识到,原来他是这么渴望拥有一个能继承他血脉、继承他江山的孩子,而当这个孩子是由他心爱的女人所孕育时,那种渴望被满足的快感要更强烈数十倍。

所以他有多高兴,对害得扶姣陷入陷阱差点小产的人就有多憎恶。

皇帝走出内殿,不想打扰扶姣休息。楚妃带着众人一块跟去正殿,皇帝连坐都没有坐,直接嘭的一声摔碎了正殿中的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