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向宝珠:“说。”
宝珠立刻道:“回陛下,这些时日主子不仅胃口不佳,睡得也不好,皇上您在的时候倒还好,可您一旦不在,主子就总是一身冷汗的惊醒,奴婢们问主子哪儿疼,可主子总说这是小毛病不愿意多说,更不让奴婢们找太医。”
皇帝立刻冷下脸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对扶姣冷脸:“为什么不叫太医来看?”
扶姣愣住,神情立刻变得哀伤。
皇帝看她这模样根本舍不得再说她,软下语气来又问了一遍。
“陛下,臣妾幼年时常常这样,的确不是大问题,所以才没有叫太医,您若是担心,明日臣妾就叫太医过来,好不好?”
皇帝将人抱进怀里,叹了一口气:“你年纪还小,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可怎么行?要好好养着,到时候给朕生小皇子小公主,好不好?”
扶姣红着脸,却坚定的嗯了一声:“好。”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答应了明日就叫太医来椒房殿看,这才相拥而眠。
只是半夜时皇帝却感受到怀中女子不安的蜷缩,他在扶姣背上抚摸着安抚却没用,想了片刻,想起再过几日便是她信期,又将滚烫的手掌放在她小腹处捂着。
果然,这样一弄,扶姣便安稳下来了。
皇帝原本的忧心也散了不少。
扶姣在青楼里长大,身子养得不好,有些寒症,许太医在第一次给扶姣诊脉的时候就说过扶姣的身子很难孕育子嗣,得多养几年才能有孕。
回京城的前两日就是扶姣信期,皇帝见过她那时候的虚弱样子,觉得现在她身子不舒服是因为这个。
不过许太医说这不算大事,好好养着就能好。
这下皇帝放下心来,第二日去早朝时还想着等下朝之后就去椒房殿,要亲眼看着太医给她诊脉才放心。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中压着事,早朝时皇帝罕见的心神不宁,礼部尚书说起今年科考之事时他竟然走神了片刻,烦躁之中提早下了早朝。
“什么时辰了?”
庞乘闻弦而知雅意,立刻道:“回皇上,此时众位嫔妃们正在皇后宫中请安呢。”
皇帝点点头,想起之前皇后与扶姣说的那些话,让人往景仁宫去。
他今日有时间,正好看看这些妃嫔们平日是怎么对扶姣的。
皇帝圣驾降临,景仁宫里的妃嫔们自然起身行礼,然而皇帝却眉头紧锁。
“昭贵人呢?”
这其中并没有扶姣,他一眼便注意到了。
皇后沉默一瞬,然后才道:“昭贵人还没来。”
她给林婕妤使了个眼色,林婕妤立刻便说:“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皇帝却不信。
他了解扶姣,她平日里最是守规矩的,生怕出了什么错漏给他惹麻烦,除了离不开他之外,几乎所有事情都是能避则避能退则退,委曲求全的样子叫他每每看了都觉得怜惜。
扶姣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缺席晨昏定省。
庞乘凑到皇帝面前:“陛下,陆昭仪也没到。”
皇帝眉头紧锁,不顾皇后的挽留,立刻走出景仁宫,却在景仁宫门口碰见了神色惊慌的宝珠宝璎二人,她们见了皇帝几乎要哭出声来,立刻跪下:
“陛下,您快去丹华宫看看主子吧,她昏了过去,流了好多血!”
紧随皇帝身后出来的各宫妃嫔们脸色各异,皇后的脸色尤其难看。
不过是抄经而已,怎么会流血?
第九十一章 青楼花魁vs禁欲帝王27
今日扶姣一如往日,她在皇帝上朝之后立刻赶往丹华宫,而陆昭仪却一反常态。
除了扶姣第一日来时她为了看笑话而早起看了扶姣几眼,剩下的这些天里陆昭仪都是安排个宫女在旁边监视,自己再没有过来看过一眼。
但今天她却早起梳妆,就在扶姣跪坐的蒲团对面放了一张椅子,靠在上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嘲弄扶姣。
“区区二十遍清心经,昭贵人这是娇气,竟然足足抄了一个月才抄完,”她叫人将扶姣抄写完的一篇乘上,看了看,又嫌弃的随手扔在地上:“看看这字迹,实在是不堪入目。”
扶姣垂着眼:“昭仪娘娘教训的是,臣妾日后定当好好习字。”
“哼,你倒是知道上进,只是本宫得提醒你一句,不该争强的地方别瞎争强,否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扶姣似乎被吓了一跳,手一抖,一颗豆大的墨点染在抄好了的字迹上,晕出一片黑色。
陆昭仪笑起来:“看你这点胆子,本宫不过是逗逗你罢了,真是经不起玩笑。”
又毁了一篇,扶姣只能先放下笔。
到了该去景仁宫的时辰了,否则晨昏定省就迟了。
“做什么?本宫叫你放下笔了吗?”
扶姣面上一脸委屈:“娘娘,若臣妾再耽搁下去,恐怕要误了时辰了。”
陆昭仪满脸不耐:“皇上又不在,你做出这狐媚样子给谁看!本宫叫你写你就写,不写完这一篇不准出丹华宫的门!”
“娘娘为何要如此,难道您就不怕皇后娘娘治罪吗?”
“少拿皇后来压本宫,”陆昭仪勃然大怒:“是你懒散懈怠才抄不完经书,就算皇后怪罪也是怪罪你,本宫监督你还有错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