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棋了解青黛的性子,于是她坐下,按着眉头,循循善诱,“青黛,但你沉默,他们会觉得你在默认。你说了,有人愿意相信,不就足够了?”
冬棋温柔的劝导让青黛怔怔出神。
有人…愿意相信。
她按灭手机,霍然起身,“一切听公司安排,我还有事要处理。”
冬棋一下没拉住,又被公司接连不断的电话牵住脚,她只能在身后大喊,“别乱跑!遮好脸!”
高档公寓内,三天没怎么合眼的裴恪坐在冰凉的木质地板上,垂落的手指边静静地躺着屏幕碎裂的手机。
电视上循环播放青黛和徐祈年恋情的娱乐新闻。
手机里的高乾还在汇报,“目前,徐导那边还没有否认。温小姐那边……也还没有发声。”
“徐导早年的经历很难查,不过可以确认,他没有结过婚。”
“那晚只有这一家狗仔拍到了他们的照片,且无论出多少钱,他都一口咬定看见的女人…就是温小姐。”
身边横七竖八的酒瓶见了底,裴恪的衬衫皱巴巴的,他冷笑,“行了,我知道了。”
不解释,不否认。
好。好得很。
那边犹豫片刻,“网上现在的风声对温小姐很不友好……”
裴恪用力的捏住眉心,“处理掉。”
一个酒瓶咕噜咕噜滚到他脚下,裴恪烦躁地撑起身,关掉立体循环播放新闻的电视,“她是个好演员。”
青黛的脸从大屏幕消失的那一瞬间,裴恪暗骂自已,补充道,“起码她还有商业价值,不是吗?”
电话那头:“……”
高乾哪里敢应声,只默默道,“二十分钟前温小姐向我要了您的地址。”
“……”手机上的裂痕又多一道,裴恪语气凉凉,“你告诉她了?”
高乾还没回答,门铃响了。
裴恪额前青筋一跳,按掉电话。
大红的围巾遮去青黛的大半张脸,她焦急地掂脚,时不时压下白色的鸭舌帽。
等了几分钟,青黛仰头,乌黑的视线透过帽檐,“裴恪,我有话想说。”
依旧很安静。
青黛一瘪嘴,有点委屈地想哭。但她努力扬起脑袋,语调轻快,“就五分钟。”
门终于从里面打开。
裴恪衬衣的扣子解到胸前,贴在后颈的发尾翘起,眼睛里有明显的红血丝,形象狼狈,出口却很不客气,“怎么?谈恋爱了还要来我这个前暧昧对象这说一声吗?”
他靠在门边,高大的身形笼下大片阴影,“那我挺荣幸。”
青黛摘掉鸭舌帽,眼神里的急切逐渐冷却,静默片刻,她反问,“你不信我?”
她捏紧帽子,“我和徐祈年一点关系都没有。”
青黛又问了一遍,“你不信我?”
清纯动人的五官冷然,冰封之下是显而易见的受伤,晶莹在眼眶里欲坠不坠。
裴恪突然心头一慌。他一舔唇,略微站直,“没有,我只是……”
青黛呼叫毛子:看好了。我要开始秀了。
毛子搬来小板凳坐好。
没给裴恪说话的机会,青黛像被逼急的兔子,一气之下将帽子甩到裴恪身上,“我就不该跑来找你。你根本不信我。”
“我看错你了。你其实和别人没什么不同!”
坚硬的帽檐砸上裴恪的下巴,他先是下意识接住帽子,接着懵了一瞬。
看错他了?
他和别人没什么不同?
鸭舌帽在裴恪手中几近变形。
三天。
他这三天真像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裴大少爷傲慢的气性冒头,他甚至开始笑,唇边尽是冷意,“你是在质问我?”
72个小时的分分秒秒,他都在设想和青黛的未来。
可原来在青黛眼里,他和别人没什么不同。
“温青黛,你真的不值得。”
青黛抬头,裴恪的眼中的痛楚几乎压不下去,可他还是冷冷地扯着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