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你是万众景仰、皎若明月的令夷郡主,是朝臣所愿,民心所向。而如今…你若赢得选拔,不…应该说,皇家和其背后的世族会让你赢吗?”
“令夷,哪怕你无心争权,但要用这方法引出幕后黑手,你这是走了一条险路。”
青黛也落了座,她面色平常,“我主动往险境闯,也许九死一生。”
“但若我被逼入险境,是必死无疑。”
说着,青黛笑了笑,“别担心。女儿想的很明白。”
姬兰笙心中微酸。
也好,也好。
令夷自是非凡的。
他相信女儿。
姬兰笙便动了筷,“好了好了,你也该饿了,快吃,这满桌备下的都是你爱吃的菜。”
“嗯。父王有心。”青黛点头笑,她接过筷子,朝容狰道,“来,坐下吧。”
容狰一愣,“郡主,我…”
青黛慢慢,“坐我身边。”
容狰的动作快过脑子,他一抬脚,又顿住,抬眼看向靖亲王。
姬兰笙眯眼,上下打量眼前男人。
过了许久,他才认出来这是那位争着抢着要陪令夷去边境吃苦的质子侍卫。
从小令夷把人捡回家起,敏锐的老父亲就觉得这男人眼神不太清白,所以一开始并不想派他去。
没办法,这男人把其他侍卫都打趴下了。
他确实是全府最强。
也是…最忠诚的那个人。
当时侍卫容狰脸颊染血,他随意抹去,眼中又狠又沉,“王爷,您若不放心我,可以给我喂毒。”
他抬手,将一个坚硬物什抛入姬兰笙掌心,“只是,这一趟,必须由我陪郡主去。”
姬兰笙展开手掌。
是南煜皇子印章。
老父亲心头一跳。
“我若毁了它,没有皇子印,你就永远不可能回南煜做名正言顺的皇帝。”
容狰道,“那就一辈子做郡主的侍卫。”
回想起那小子令人心惊肉跳的情愫,姬兰笙不给好脸色,“令夷,别管他,我们吃。”
邻国质子他愿为卿臣7
见青黛没动筷,容狰低眉顺眼,他温驯地顺了姬兰笙的意思,“郡主,这于礼不合。请郡主和王爷先用。”
姬兰笙哼了一声,脸色稍缓,他连声,“令夷,看看你都瘦了多少!”
“去祠堂给你娘亲上香前,快些把身子养好,省得她见你模样如此消瘦,也要心疼。”
青黛不再多做争辩,只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送入姬兰笙碗中,她徐徐道,“父王,若不是小狰在寒冬腊月下河捞鱼,女儿哪能在边境草屋吃上一口热腾腾的鱼肉呢?”
容狰稍显意外。
没想到郡主还能记得这种小事。
姬兰笙眉头紧锁,脑中不断浮现自家乖女在破落草屋里惨惨戚戚的可怜样。
他以手掩面,平复心绪。
片刻后,靖亲王大手一挥,“听郡主的。”
青黛便侧目,她弯唇,“坐。”
容狰还站着,姬兰笙就道,“再磨蹭,本王就让令夷换个更听话些的贴身侍卫。”
话音刚落,容狰稳稳落座。
此容侍卫往常在外像只野性难驯的凶兽,如今对内则收起了爪子,露出毛茸茸一团,显得温驯可亲,“多谢王爷和郡主恩典。”
简直极具欺骗性。
青黛但笑不语。
姬兰笙,“哼。”
等这顿家宴结束,昔日的令夷郡主也算真正地回到了皇城。
这块她曾声名远扬的故土,亦是她历尽风雨、跌落尘埃的荆棘林。
接下来的半月里,青黛先是入宫觐见了女帝,然后闭门不出,开始专心准备北琅继承人选拔。
这场漫长的储君选拔考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分别考察继承人的经史、治国策论和骑射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