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俭不由自主地一愣。

她…不高兴了?

阿俭?

令夷不是早就不这么唤他了吗?

伴随闪过眼底的错愕,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暗喜。

青黛弯唇,自顾自道,“唉…从前脾气太好,才惹得皇城内闲言不断。我如今想,干脆做个蛮横无理的郡主算了。”

“反正有小狰在,谁说一句,我就把他捆去王府抽一鞭。说三句,就抽十鞭。如何?”

“嗯。”身后容狰赞同地点头。

“…”见了血的围观百姓瑟瑟发抖,紧急捂嘴。

不不不不…不要啊…

夏侯子舟刚想说话,纳兰俭朝身边人吩咐,“夏侯公子伤重,把人带去医馆。”

侍卫一左一右架起夏侯子舟,迅速离开望江楼。

眼不见心不烦,纳兰俭脸色稍缓。

他正要开口,门外又蹿出来一道黄衣人影,还非常非常不知礼数地往青黛怀里扑。

少年紧紧搂着青黛脖颈,大有整个人地缠在她身上的意图,“阿姐!!!”

邻国质子他愿为卿臣5

少年嚷得大声,震得青黛耳边嗡嗡,她刚一转头,紧随其后迈入望江楼的一道青衣身影大步流星,捂住少年的嘴就把人往后拖。

青衣少女淡淡,“你吵到阿姐了。”

“唔唔!唔唔唔!”少年挣扎。

少女的眼睛落到青黛身上,静静地转了一圈,像是确认她安然无恙,才出声,“阿姐。”

她转头,“纳兰大人。”

纳兰俭颔首,“大殿下,二殿下万福。”

北琅女帝膝下只有一对儿女,长公主姬琼羽和二皇子姬青玉,正是面前一青一黄两位。

青黛鬓边的发被蹭乱,她抬手抚平,微微一笑,“琼羽,青玉。许久未见,你们近来可好?”

少年立刻手脚并用挣开束缚,他点头又摇头,瘪嘴,“阿姐…你受苦了。自从你离开皇城后,我们每日都在想你…”

往昔,春日和风般的令夷郡主定是吞尽苦楚,然后轻描淡写地说句“我无碍”、“无需挂心”云云。

然而,去偏僻小镇滚了一遭的青黛竟学会了坦诚,她缓缓道,“是受了许多苦。”

其实并不,毕竟所有铺床打扫赚银子的琐碎苦活都是容狰在做。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的目光皆齐刷刷落到了青黛脸上。

女帝亲自下令贬斥的郡主,自然不能过得好。是以,靖亲王再心疼女儿,也不能光明正大地接济青黛。

几人心中都难掩波澜,纳兰俭更是狠狠皱了下眉头。

容狰则抱着长剑兀自懊恼。

在边陲小镇这小半年,郡主暗里的吃穿用度都是按南煜皇宫最好的来,郡主说受了苦,是住的草屋不够好,还是南煜的饭菜不合她胃口……

青黛刻意忽略了他们强烈的视线。

及笄礼那日见过的人,都已聚集在此。

抛开王府里知根知底的旧人,有机会对青黛下蛊之人就在他们几人之中。

姬家姐弟、纳兰俭、夏侯子舟和容狰。

至亲,好友。

青黛唇边带笑,眼中情绪渐渐淡去。

是谁?

铛的一声,容狰的长剑入鞘。他适时道,“郡主,该回府了。”

青黛回神,她点头,“嗯。”

“琼羽,青玉,父王已在府中设下家宴候我,改日我入宫觐见陛下,届时再叙,可以么?”

“阿姐”姬青玉扯着青黛衣袖不松手,“可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阿姐难道一点儿也不想我们吗?”

“我可以陪你回靖王府吗?”

“阿姐”

容狰扫了眼姬青玉的手,直白道,“家宴,不方便。”

姬青玉,“你…!”

“姬青玉。”姬琼羽简明扼要,“不要给阿姐添麻烦。”

这位长公主面容秀丽,略带英气,她个性虽静默内敛,一旦发话,再傲气的姬青玉也得杵她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