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三楼时,宋逐班级的家长会竟然还没结束。不少同学围在窗户边往里看。

有个人突然走过来撞了一下宋逐的肩膀,“嘿!宋逐!”

宋逐抬头,面前的同桌挤眉弄眼,“可以啊,这次总算把你家长给请来学校了。”

家长?

联想到今天一天都没见人影的阿虞…

宋逐的心忽然被揪紧,很快,隐隐有点发麻,连他自已脸部的表情都没跟上反应,他只无言地拨开人群,朝教室里投去一眼。

熟悉的位置上,端正地坐着一个扎着双马尾辫的小女孩。

与满教室成熟的大人们坐一块,她一点儿也不怵,反而把脖子伸得很直,认真去盯黑板上的内容。

有些大人觉得新奇,还笑着问她,“你是宋同学的家长?”

小女孩,12岁的虞青黛同学扬起下巴,防备道,“对啊,我就是年级第一宋逐的家长。”

“难怪从前家长会宋逐舍不得把人带出来,原来他妹妹这么可爱。”周围一圈的大人们被逗笑,善意地夸她懂事。

虞青黛咻得一下扭回身,默默低头在作文纸上画猪头。

哪怕请假,宋逐从不会缺席与她有关的任何事情……这只猪怎么从来不说,原来学校里会有人暗讽他无亲无故。

如果不是和宋逐进了同一所学校,她甚至不会知道这件事。

她才不想听见别人说宋逐半句闲话。

虞青黛闷头画画,骤然教室里的人散了大半。她抬眼,发觉漫长的家长会终于结束了。

虞青黛起身,转眼看见了傻站在窗外的宋逐。周围同学还紧紧凑在他身边准备看热闹。

“…”虞青黛径直走过去,拉开窗户,一双眼睛眨巴眨巴,“怎么了?没见过别人家这么聪明可爱漂亮的妹妹吗?”

年纪尚轻的小屁孩们脸热,一哄而散。

半晌,宋逐道,“你怎么…”

虞青黛大声,没有丝毫羞涩,“怎么啦?我不是你家人吗?”

她像模像样地掏出宋逐试卷,“宋逐!我要说你了。你这次语文成绩下降了吧?你看看,是不是作文…呃。”

说到一半,虞青黛眼疾手快折回试卷。

刚刚好像是在这张纸上画的猪头…

“看见了。”

“阿虞…谢谢。”宋逐无奈,笑声低哑,“画得很可爱。”

那年,小小的两个人,互相成了对方的家长。

宋逐睁开眼,本该躺在自已怀里的人却不知所踪,只留下了一个凌乱的被窝。

“阿虞?”

他从学生时期的梦境中脱离,逐渐清醒,立刻翻身下床,往客厅里走。

大而明亮的客厅里摆着一架平行杆,一个穿着白色家居服的背影靠在杆边,正小幅度地压腿。

宋逐紧绷的肌肉渐松,他低叹一声,指尖揉了一下眼眶,才发现匆忙地忘了拿眼镜。

他刚转身,青黛就发现了他。

“阿逐?”青黛放下腿,“今天是周六,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青黛已经喊住了他,加上宋逐的度数很浅,他索性不拿眼镜,走向青黛,“现在才早上八点,你怎么不睡了?”

看着青黛的腿,他语气变急,“是伤口疼吗?”

青黛摇头,她拍了拍自已翘起来的腿,“宋医生,这是陈年旧伤。我看着是有问题的样子吗?我就是…”

她清嗓,“前段时间咱们领证之后,冯局来找过我。”

宋逐微微拧眉。

“哎我腿疼,腿疼。”青黛弯下腰。

宋逐刚上前一步,青黛忽然摁住他的肩,借力越上平衡杆,她眉宇带着狡黠的亮色,“诈你的。”

宋逐立刻上手扶住了她的腰。

男人未经打理的黑发柔顺垂落,显得五官更加温柔无害,他一眯眼,神色倒完全不是这一回事。

宋逐直接上手托住青黛的腰臀,把人从平衡杆上抱了下来。

青黛也没料到他来这一招,赶紧搂住了宋逐的脖子,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往他怀里贴,“干什么?你还想灭口不成?”

宋逐道,“你打算复职?”

青黛立马腾出一只手,举到宋逐眼前,“你看看我这身伤病,就算我想,局长也不会让我上一线了。我就坐坐办公室,帮底下的人捋捋案子,这不过分吧?”

“…”宋逐哪里拦得住她,也明白刑警职业对青黛来说,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他沉默了很久,问,“什么时候复职?”

“你同意了?”青黛高兴道,果真是眉飞色舞的喜色,“一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