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型巨大的白虎即墨容伽,就这么被一个身材矮小的不知名红卷毛兽类拖着走。
两兽下楼梯时,一穿着浮夸羽衣的雌兽正要往上走,她认出了少弋,没忍住出言相讥,“呦,这不是月青黛房里的小杂种吗?”
她脖间有大片宝蓝色的纹路,是孔雀族兽化的一部分特征,也是黎百卉平常最得意的部位,穿衣服时必定会完完整整地把肩颈露出来。
黎百卉说话间,手压在领口上,头扬得很高,“今晚月青黛又要登台了吧?真不知道一只从来没有化出过兽形的狐狸有什么值得看的。”
“她真的只是弹琴卖笑的清倌?没用别的手段留客吧?”
少弋的眼睛落在她肩颈,慢慢浮现笑意,“黎姐姐,你的脖子真漂亮。黎姐姐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孔雀姐姐。”
黎百卉指尖抚过胸口肌肤,呵呵笑,“月青黛不识好歹,生出来的小杂种倒是会说话。走吧走吧,别挡我的路。”
“好,黎姐姐慢慢走。”少弋瞳孔里的黑像流动的墨云,他脚尖一顿,往楼下走。
“快点滚。”黎百卉娇笑着,正抬脚往上走,与少弋错身的那一刻,她脚底踩到木板突然发出尖锐颤动,一眨眼功夫,那块落脚板彻底断开。
黎百卉一低头,整个身体直直栽倒,下巴磕上另一节台阶,差点咬断了舌头。
“啊啊!小……”
黎百卉转头怒目而视,痛得说不出话。
少弋回身,他白嫩的脸霎时急得发红,眼里似乎有泪摇摇欲坠,他伸手想来扶,“黎姐姐?怎么了?你没事吧?”
“……”黎百卉大口喘气。
只是个无法化出兽形的废物,怎么可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她为绮梦阁赚了那么多钱,绮梦阁却连个楼梯都舍不得好好修葺!还害得她在大庭广众出了丑!
黎百卉舌间含糊又愤怒,“…滚。”
少弋垂眼,点了点头。
直到进入阴暗逼仄的下等房,少弋面无表情,单指按了按耳廓,“有些东西,真是学不会好好说话。”
即墨容伽打量了眼这间只放了两张床的卧房,与方才青黛的卧房天差地别。
他抚过床上被褥。
材质上乘,价值不菲。
少弋看他动作,眉头翘动了一下,满身的银饰光泽闪烁,“我娘亲给我准备的。”
他神色有几分得意,骄傲地展示娘亲送来的珍品。
少弋没发觉,他才是青黛娘亲在破烂小屋里藏着的唯一闪闪发光的宝贝。
即墨容伽应了一声,像轻柔掠过的风声,居然听起来有点温柔。
“我娘亲是天底下最好的娘亲。”少弋盯着即墨容伽,隐在昏暗处的眼神似乎另有深意,“所以,你不可以像别的兽类那样误解她。她不是什么嫌贫爱富,抛夫弃子的坏娘亲。”
即墨容伽坐在床沿边,这个高度,他依旧需要低一点头,“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
对面银饰的光反射在他的的白发上,纯净而清冷,“我,只是奴隶。”
少弋难得噎住,他从上到下完整地打量了即墨容伽一遍,最后停在他的头发上,“你只用回答我,你是不是我买下来的?”
即墨容伽说,“是。”
“那你就听我的。好好对我娘亲。”少弋重复,“听到了没有?”
即墨容伽猝不及防地伸手,压下少弋耳边翘起来的红色卷发,“听到。”
少弋脸色转红,推开他跑了。
到了晚上,绮梦阁的东家派侍女来催了好几遍,青黛才单手抱着古琴走出房门。
她脑中正在思索。
今天弹哪支迷魂曲把那群兽类迷晕呢?
前方引路的侍女喋喋不休,无非是说今日又来了什么位高权重的兽族之类,要好好取悦他们等等。
青黛冷嗤。
他们都算什么东西?
她只取悦自已。
一楼楼梯边,银眼睛的大高个仰头看她,浅色瞳孔中清晰地映出了上方的红衣身影。
兽族少主他一心寻妻4
青黛立在顶端台阶上,她抱紧手中古琴,一指暗中勾住锋利琴弦,防备地眯起眼睛,“站在这做什么?”
即墨容伽说的有些慢,在嘈杂的绮梦阁大厅内却字字清晰,“保护你。”
莫名其妙跑她眼前来献殷勤?
青黛是半根狐狸毛都不会相信这个倒霉家伙的话。
她藏在身后的手收拢,指甲逐渐变得又细又长,能在瞬息之间划断其他兽类的咽喉。
青黛表面上撩起笑脸,实则全神贯注警惕即墨容伽的动作,“哦。”
她刚迈出一节台阶,忽感脚下一阵悬空,身体骤然失去了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