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褪下军装,回到了与她有关的故地。这一刹那,好像做回了烂命一条的云峤,但他很开心。

自那场人为改造实验后就被拽紧的神经骤然放开一小截。

至少现在,他不太想装了。

陆云峤眼下的泪痣荡漾在细微笑意里,“宋教授?”

“啊”青黛弯腰捡起梧桐叶,“我在看这片叶子。上课要迟到了,我得走快点。”

这话一说出口,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一段回忆。

大学时,青黛也经常说这一句话。

可她总是耐不住云峤的撒娇大法,嘴上嫌弃,却恨不得找出自已一定得慢慢走的一百个借口。

今天的专业课,她早修完了,迟到十分钟也没关系。

今天的早餐刚吃完,走慢一点有助消化。

今天天气好,走慢一点。

今天心情好,走慢一点。

今天,走慢一点。

就这样,青黛和云峤,一天又一天。

彼时云峤看她正经的样子,笑得得意,偷偷来牵她的手,“你就是喜欢我。”

青黛突然想起往事,一时有些失落。

陆云峤看了她一眼,忽然弯腰也捡了片梧桐叶,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仰头,“宋教授。”

青黛已走出去了一段路,她回身。

浓郁青葱的梧桐树下,青灰色的阴影笼在陆云峤脸上,一切好似都没有改变。

陆云峤说,“请等等我。”

豪门叔嫂他爱恨拉扯11

与此同时,学院内响起一阵清脆的上课铃,跳跃、回旋在宁静的梧桐大道。

青黛闻声,不由自主回头望向教学楼。

周围世界静止,陆云峤贪恋地注视着静立的心上人。

如果他只是二十岁的云峤,他应该无所不用其极地缠着青黛,叫青黛怎么也抛不下他,更不能忘了他。

可他不是。

他是陆觉潭。

“开个玩笑。”陆云峤低笑,站直,“该去上课了,宋教授。”

青黛回头,看他表情,“你不开心?”

陆云峤否认,“没有。”

悠扬铃声仍在持续,青黛捏紧工作证,先是轻盈迈步,后来索性小跑着接近他。

她站到陆云峤面前,随手扎起的头发随风散开几缕,青黛直接握上陆云峤的手腕,“已经迟到了。”

陆云峤一挣,实际上只是轻轻转动一下手腕就不反抗了,他说,“什么意思?”

“云…好吧,陆先生。”青黛为数不多的心眼子全用在陆云峤身上,她认真,“迟到十分钟以上要扣钱。走吧。”

非常生硬地转移话题。

陆云峤还没来得及说话,脚步就先迈了出去。

他努力不去在意被青黛抓着的手,感觉半边身子都没了知觉,只是一块被僵硬拖着走的木头。

有点丢人。

陆云峤指尖一动,试图拿回半边身体的主动权。

青黛突然说,“我不怕迟到,我也不怕陆家。”

什么意思?

陆云峤整个身体都成了木头。

等青黛走进教室,原本沉闷的课堂突然闹哄哄地明亮起来,“宋老师!你终于回来了!”

“靠!从黛姐走后,我的专业课就没及格过!”

“瞎扯!宋老师在你也不及格!”

“到底是谁在传宋老师再也不教我们,要回去结婚生子了!啊啊啊啊!整个星际没人配得上宋老师!”

听着学生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青黛从课本里抽出细边无框镜,她一笑,“考试。”

她得知道这群学生缺在哪,才能在期末前帮他们亡羊补牢。

毕竟在赫尔斯学院修工程学这门课的学生,百分之七八十要成为输送到军队里的战机工程师。

像艾狄那种专业课格外优秀的,现在就已经在军队里服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