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之川。”

同样是这三个字,这回女声中夹杂的关心和急切消失殆尽,彻底凉下去,“你……都想起来了。”

沉之川一时忘了动作,莫名心慌意乱。

不对。

她…好像是记忆里傻子的夫人姐姐。是他的夫人吗?可他又不是傻子。

那声枪响仿佛化作无形的子弹,把沉之川的脑袋搅成一团乱麻。

青黛挣开他的手,静静看他,跟看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你忘了我?”

“……”沉之川心脏钝痛,想反驳,可他确实不记得这个女人。

雁城少帅怎么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方寸大乱?他没必要解释,对,闭嘴。

“我知道了。”青黛点头,“停车。”

杨宏本在看戏,这下品出些不对味,“少夫人您是说……?”

“停车,我要回去。”

杨宏大幅度扭身,去看沉之川,那死样子左看右看,横看竖看,怎么看怎么熟悉。

他惊大双眼,居然在这个关头有恢复的迹象!

那位洋人医生说过,少帅受了枪伤和撞击伤,严重损伤了脑子里一些他听不懂的玩意儿,等少帅恢复时,会有一段记忆错乱的混乱期。

也就是说, 他脑袋里记忆不全,可能一会儿记得自已是少帅,又一会变回大傻子。

当下,少帅明显不太正常。

杨宏补救,“少夫人,您不是说……”

“我没必要陪你们少帅去送死。”

青黛坐得端正,没分给旁人一个眼神,“沉少帅是全雁城人的英雄。但我很自私,沉少帅对我来说只是个陌生人。”

“我没必要为一个陌生人去冒险。”

这话说的干脆又决绝,杨宏知道她在自家少帅心中地位,心惊胆战看两人脸色,“少夫人,现在少帅他瞧着不太清醒,还没有完全记起来呢!千万不要冲动。”

沉之川眸底情绪汹涌,嘴角噙笑,“没听见?让她下去。”

他不明白自已为何会这么生气,越生气表情反而不显,他眼尾上扬,笑意压弯了双眼,“杨宏,希望待会儿你能和我解释清楚,为什么我车上会有女人。”

杨宏面如死灰。

青黛盯着毛茸茸的披风,直到指尖转凉,她提脚就踹前方椅背,“停车。”

司机被吓了一跳,黑车再度剧烈刹停。

沉之川猛然一晃,乱七八糟的记忆似乎随之甩了出去。

他懵了片刻。

青黛脸色冰冷,眼眶却发热。

她牢牢揪死披风,似乎这样用力,就能抓住某些正在极速流失的东西。

真正的沉之川回来了。

他确实跟传闻中一样,气场凌厉迫人,不好亲近。

傻子需要她,但沉之川不需要。

她这种敏感又缺爱的疯子,如果心存莫须有的侥幸,迟早会被再度抛弃。

她不会成为任何人的例外。

这时,旁边小心地伸过一根指头,又小心地戳她。

“啊啊啊头好痛………夫人姐姐,你没事吧!”

男声迟疑,“你……在难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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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不近人情的少帅转眼缩成一团,半跪在狭窄后座之间,紧张地盯青黛,“夫人姐姐,是我让你难过了吗?是我吗?”

他额间疼出来的冷汗还没擦,略微苍白,乌黑的瞳孔泛着明亮水光,依旧是那双纯粹的眼睛。

“对不起。”莫名丢了一段记忆,他以为自已傻病更加严重,哭丧脸,“夫人姐姐我错了。”

男人变回了好说话的傻子,杨宏立刻扭身,抓紧解释,“少帅,其实你刚刚是恢复了一些记忆,还把少夫人当作了不认识的女人……”

杨宏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甚至没敢停,“少帅您快劝劝少夫人,说你只是没有完全恢复,并不是把她忘了!你很快就能想起来全部!”

见沉之川一脸费解,杨宏气沉丹田,抛出必杀技,“少夫人要丢下你走啦!”

沉之川越皱越紧的脸猛然展开,难以置信,想哭,又怕更惹人厌,“不要!不要!我不要!”

连说了三个不要,他自我厌弃道:他果然是个很烦人很烦人的大麻烦。

沉之川委委屈屈地闭嘴。

“我没生气。”青黛松开披风盖到沉之川脸上,打断了他的原地自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