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方平含笑点头,顺着他的话,“那便叫人把这战俘扔到城外。”

陈逢酒满意,马上掏出自已漂亮的佩剑同他分享。

此后,和尸堆混在一处的靳鹤浊就被太子的人带走了。

“如何?”陈贵妃一笑,得意地等待青黛发怒,“这故事满意吗?陈方平亲自说给我听的。他说,没亲眼看那小子断气,太可惜了。”

“可以。”

“什么可以?”陈贵妃一愣。

“你弟弟,可以去死了。”

陈贵妃大怒,“你果然没放过他!他在哪?”

忽明忽暗的光影中,青黛盯着桌上跳动的灯芯,分不清赤红的是火光,还是她的眼瞳。

“猜猜?贵妃娘娘一路冒着刀光剑影而来,没见到他么?”

陈贵妃隐隐有了预感,不可置信瞪大了眼。

“啊娘娘猜的没错。你们把靳家一百多号人扔进了战场,我也把你的弟弟扔进去了。”

“能不能活,看他本事了。”

“贱人!”陈贵妃尖声叫,“是天盛先对不起我们一家的!我们只是为了报仇而已!你为什么不放过我们!”

女人一把扫落桌上烛灯,房内彻底陷入黑暗。她举起手中匕首,银光一闪,对着面前人狠狠刺下去,“你也去死!”

青黛轻巧地翻身,踢开她手中的匕首,悄无声息在床榻边站直,盯着状若癫狂的女人,“一报还一报,可你们又哪里还得起靳家一百零六条人命。”

“住嘴!住嘴!”女人丢了匕首,开始拔自已头上的发簪,毫无目的地往四处乱扎,“去死!本宫让你们去死!我要毁了天盛!让你们给我夫君偿命!”

她口中一会儿本宫,一会儿我,已十分混乱。

屋外一阵电闪雷鸣,真正是山雨欲来。木窗猛然被吹开,瞬息之内,又震天响地合紧。

陈贵妃大声喘气,又拔下一根金簪,在房内疯狂挥舞双手。

这疯子!

青黛一闪身,面前的女人闷哼,缓缓瘫倒在地。

青黛立刻警觉摸上袖中暗器,“谁?”

没有声响。

她举起右手挡在胸前,鼻尖却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冷香。

一只手牵过她右掌,缓缓贴上一个温热的胸膛,底下心跳声平稳、悠长。

男声清醇悦耳,认真回答她。

“你的小禾。”

黑化权臣他心有初恋27

“点灯。”青黛出声,“点盏灯来。”

对面人笑,轻按青黛柔软指腹,带点说不出的撩人意味,“这便不肯认了?”

他贪恋般握紧又慢慢松开,依言转身去找火折子。

房内被暖黄的火光映亮的一瞬间,男人一身乌黑长袍,仿佛一同露出他如今深沉阴暗的城府。

他懊恼地盯着墨色,忽然不敢转身。

该换件亮色衣衫来的。

阿黛一定更喜欢心思纯净的小禾……

“靳鹤浊。”

身后靠近的脚步声轻盈,如细雨绵绵,轻而易举化开他心底的躁与怯。

靳鹤浊暗叹,“是我。”

他冷峻含霜的面孔在青黛灼灼目光下渐渐融冰,显出春回生灵的暖意,湮灭在心底的少年意气真正复苏,“也是小禾。”

是心机深沉的靳鹤浊,也是光明磊落的小禾。

青黛眼神专注。

她入朝为官以来,情绪一贯内敛含蓄。如今这双漂亮的眼睛澄净明亮,毫无保留地凝望她失而复得的心上人。

无数回忆闪过,有悲有喜,有怨有痴,最后定格面前人这张笑如朗月的脸。

青黛欲伸手,转念想起靳鹤浊口中的规矩和体面。

她问,“四年前你若不失约,你想做什么?”

靳鹤浊又低下头,“我……想娶你。”

“好。”

青黛只回一个字,指尖掠过靳鹤浊眉眼,停顿在他浅淡的唇边。等靳鹤浊不可置信地看过来,下意识想退时,青黛一把揪过他衣领。

靳鹤浊毫无防备,两人贴得极近,他薄唇一颤,擦过青黛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