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鹤浊终于出声,他嗓音如同沁了拙行书院外的春日溪水,水流撞击间,增添生气,“你这样说,我只怕要逾矩多回。”

“我一直知晓,是陈家害了我父母。时机不到,太子殿下与老师让我一退再退。”

“如今五皇子一派将反,太子殿下不会坐以待毙。回皇城之后,你便当我只是天盛的尚书令。若我……”

靳鹤浊并没用多大力道,只是虚虚地扶在青黛肩上,甚至连掌心都没碰到她,可靳鹤浊已然满足。

临出口时,他换了一种说辞,“拙行书院的玉兰开得漂亮。花谢之前,我会帮你找到小禾。”

花开花谢,两个月而已。

可一代王朝的更迭,哪里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

这一去,必定是抱了破釜沉舟之心。

青黛脸色渐渐严肃,“你一贯会骗人。”

四年前的原地等待,让她失去了小禾。

现在的靳鹤浊,她要争。

再者,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五皇子派要反,她不只是容青黛,她也是天盛的御史中丞,是御史台的中流砥柱。

从来就不该坐以待毙。

靳鹤浊放开手,后退一步。等青黛转过身看他,他眉眼间流露忧伤和温情,“我不骗你。”

他轻轻叹,“若收到的是小禾死讯,容大人可别记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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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反手拿起书桌上的公文抵他心口,把人逼得再退一步,撞上身后书架,“你试试?”

“这是……威胁?”

“不是。”青黛弯起眼睛,“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靳鹤浊侧过脸,“你这回不生气了吗?往常我说小禾的不好,你都会不开心的。”

“你……”明明自已先一口一个死字的人,这下委屈起来,“你不在意他了吗?”

青黛惊奇,“大人冤枉!是大人说的,收到小禾死讯后别记恨您,那我定是听大人的话。”

从前让她离书院里那些居心叵测的人远点,怎么就从来不听!

靳鹤浊忍耐片刻,把脸转回来,四年间没什么变化的优越五官散去冰冷和无情后,一时像少年小禾在质问她,“你倒听靳鹤浊的话。”

青黛:“……”

她学靳鹤浊的样子叹气,“往事已矣。小禾……是过去了。如今大人才是我的至交好友,我当然要听大人的话。”

死了也会被气活的鹤浊:“……”

毛子咂舌:小情侣真会玩。两个人谈四角恋play是吧。我总算明白为啥当初人家会被你气回家了……

青黛:嘻嘻。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动身回了皇城。

至于陈逢酒,并没有选择与他们同路。

青黛坐在马车内,掀开车帘,看见皇城门口多了一道盛大的仪仗,层层叠叠的中央是一台华贵软轿。

她有所预感,抬眼与一旁骏马之上的靳鹤浊对视。

见到软轿,靳鹤浊拉紧缰绳,表情阴郁。

青黛下了马车,一柄配剑露出半截银光横空拦她去路。

“逢……陈小将军,这是何意?”

面前赫然是快他们一步的陈逢酒,听见青黛改口,他沉声,“你还有一次后悔的机会。”

“你现在跟我走,那受贿案的破公文,就交给靳鹤浊去呈好了。陈家拥兵自重,多年势力深不可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青黛按下剑鞘,不紧不慢,“在下明白。”

“那你还……!”

“在下可以承担后果。”青黛直视他,“小将军呢?你可以承担助纣为虐,祸害百姓的后果吗?”

黑化权臣他心有初恋23

“祸害百姓?”陈逢酒语气又快又急,耳边银饰发出闷响,“在你心里,我已经到如此不堪的地步了吗?”

经过一日快马加鞭的赶路,他身上黑色劲装起皱,神色疲惫,与初见时的恃才傲物的小将军相差甚远。

青黛的视线越过他肩头,看向身后的软轿,“你亲口所说,一入军营,就是把命交给了背后的子民。”

“可现在,你身后是谁?”

陈逢酒攥紧剑鞘。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更不敢回头。

远处软轿在众人簇拥下走出一位繁琐宫装的女人,向这边走近。

青黛扬唇,温和的疏离感浮上表面,她说,“小将军请让开吧。让贵妃娘娘瞧见我们在一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