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绒草可混在茶水里或晒干烧烟吸食,它会使人致幻,神志不清,还易上瘾。”陈逢酒忿忿,“领国就喜欢用它使些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

他咬牙,“难不成张秋怀叛国!”

青黛说,“天盛关口严苛,不会让毒草流进民间。若那人从小生长在疆外,想来拿几株野草也不难。”

陈逢酒握拳,“……是也不是。紫绒草多生长在两军交战处,平头百姓拿不到。除非……”

他脸色难看,“……是军中之人。”

青黛沉默。

张秋怀与皇宫的某位贵人有所来往,又能拿到只有军营中人才拿得到的紫绒草。

发生在奉州学院的事,必定是皇宫中人在背后搅动浑水。

靳鹤浊一锤定音,“受贿案一事暂缓,先查张秋怀。”

一行人忙了几日,藏在受贿案下更大的阴谋渐渐露出端倪。

从知道紫绒草与驻守疆外军队有关起,陈逢酒便一直状态阴沉,笑脸都不曾有。

他此时坐在大厅左侧,目光不善地盯着张秋怀和辛万里两人。

辛万里坐立难安,“大人,这是……”

青黛合上托孔太傅从皇城送来的急报,“辛夫子不急,您的案子已有眉目。”

张秋怀轻揉伤腿,不说话。

“张夫子,你房内信纸是谁所赠,紫绒草又从何而来?”青黛表情未变,简明扼要。

张秋怀陪笑,“是早年结识的一位官人所赠。至于紫绒草是何物,我不晓得呀。”

“胡说八道!”陈逢酒拍桌而起,“你不晓得紫绒草是何物,还敢偷偷放在学堂内供学子吸食?!我倒说这一堆小孩怎么会坏一窝!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

辛万里本听不懂几人对话,听到最后一句话,双眼圆睁,放在腿上的手止不住地颤。

青黛两指夹起皇城信件,“张夫子。天盛民间这四五年间不景气,青檀皮宣纸从去年恢复进贡。你那信纸崭新,如何说成是早年的呢?”

张秋怀恍然大悟,改口道,“是我记错了。是近年所赠!”

青黛一笑,温和不失锋芒,“如此珍贵宣纸,皇上赏给了谁,史官皆一一记录在案。敢问您的旧友,是当今皇子,太傅,还是……贵妃娘娘?”

陈逢酒面沉如水。

张秋怀叹气,“大人,我在奉州书院尽心竭力教书四载,偶然得了贵人天大的赏赐,我总不能到处说道吧。辛夫子没有,我却有,显得我多嘴了。”

“是了。”青黛指尖一动,展开另一张信纸,“如此武断,倒是在下的错。”

张秋怀暗中冷哼,面上恭敬,连道不是。

“那在下换个问题。”

“你认得大理寺狱丞张秋吗?”

张秋怀粗糙嗓音卡顿,“我……”

“天盛国边境小卒张怀,认得吗?”

黑化权臣他心有初恋18

张怀?!

他们到底查到了多少!

张秋怀眼神闪烁,毫无辨识度的五官一言不发地沉寂下去。

疆外军营分明是陈家一头独大的势力,怎会被这两个文官查出问题来?

莫非是诈他的?

想到这里,张秋怀抬头,恳切道,“大人口中的两人我都不认得。一个大理寺狱丞,一个疆外小卒,这般南辕北辙,怎会与我有关?”

啪嗒一个纹路磨损严重的木牌砸在张秋怀腿边,青黛一身素衣常服,气势不减分毫,悠悠展开手中画像,“天盛凡入朝为官者,皆有可证身份的木牌。张夫子……不对,应该叫您前任大理寺狱丞,张秋?”

张秋怀抬手攥紧木牌,“……我是张秋又如何?上任大理寺卿犯了灭门之祸,我在大理寺待不下去,逃也不成吗?我想活命,有错吗?”

“至于大人说的张怀,我不认得!”

靳鹤浊换了一身绛红锦缎长袍,未着官服,却更衬他城府深沉,喜怒难以揣测。

闻言他抬眼,“不说实话?”

张秋怀一愣,迅速道,“我真的不认得!军营里的人我怎么会……”

“张秋怀,想抵赖?我还在这呢。”黑衣少年解下腰间令牌,扔到桌边,“我乃定远将军。哦,我姓陈。”

“我就是军营里头出来的!”陈逢酒强压怒气,“我可没他们两位大人这么好脾气。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不说?那我说!”

“张怀,天盛边境一守关小卒,死于六年前的外战动乱时期。而他,是你的亲哥哥!你不用抵赖,我们查清楚了。”

他一个动作,外头风尘仆仆进来一人,双膝跪地呈上一捧干燥的土。

“你哥哥的坟,我们没动。但若你不肯认,我会让你亲眼瞧见尸骨。”陈逢酒咬紧牙关,“你……还要我帮你说吗?”

张秋怀一颤,看到属于疆外的沙土,以及他在坟头亲手为哥哥种下的一株歪七扭八的蝴蝶兰。

他脊背宛如被生生折断,他痛到难以自已,曲起上半身趴伏在伤腿上,又大笑着起身,“是!他是我亲哥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