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屁颠屁颠扯过贺惟去搬床,激动地声音变了调,“惟哥,你认识这么这么这么漂亮的朋友不早说!简直跟天仙似的!”
一连说了好几个“这么”,表示强烈肯定。
“漂亮……”贺惟独自念了一遍,“是什么感觉?”
李时雨一脸遗憾,哼哧哼哧举起床的一头,“哦对,我忘了你有那个毛病。”
他眨眨眼,回味刚才的惊鸿一瞥,“漂亮呢,是让人眼前一亮,心跳怦怦的感觉。”
“夸张点说,你一见到她,你就会爱上她。”
贺惟从不觉得他脸盲的毛病是个缺陷,但此时这种无法理解的桎梏感让他心里发闷。
学着李时雨的样子,贺惟试图回忆起他脑中青黛的相貌。
毫无疑问,失败了。
那张脸像藏在烟雨濛濛的青山中,根本看不清楚。
一想到这个人,她的语气,她的动作,甚至连她的小脾气,反倒清晰得多。
李时雨看贺惟空白中略微迷茫的表情,多少有点心疼自已兄弟,他咳嗽一声,“惟哥,没事儿。你也长得漂亮。”
贺惟:“……”
新的木床搬到了右侧贺静淑的房间,贺母抓紧忙前忙后地收拾床铺。
青黛虽不会,还是固执地站在床边帮忙扯扯床单和被角。
李时雨得到女神一声谢谢,脸红心跳地跑了。剩下贺惟站在门口,犹豫片刻,出声,“我来铺床?”
青黛叉腰,“你敢碰我的床,你就死定了。”
贺惟低头,退了一步,“那我去做晚饭。”
“你做的?”青黛满满不相信,“能吃吗?你不会给我煮烂菜叶小白粥吧?我才不吃呢!”
“不行,我要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她本想跟去厨房看一看,走得太猛没刹住车,一下撞进贺惟怀里。
青黛懵了。
她她她她好像亲到了男人紧实的胸膛。
贺惟更加懵。
种田文男主他是个脸盲4
怀中女人眉头一皱,眼见下一秒就要开始尖叫,贺惟扫了眼房内专心铺床的贺母,心下狂跳,也不知哪来的胆子径直捂住青黛的嘴。
青黛眼睛瞪圆,一瞬间先是神色错愕,她胸前起伏急促,压抑的怒火噌得冒头。
贺惟暗骂自已糊涂,手下却没松劲儿,拉过青黛的手腕把人往外面带。
一迈出门槛,贺惟立刻退远。
青黛那番“碰到她的床就死定了”的言论还在耳边回响,他就亲手碰到了大小姐本人。
贺惟不自然地按紧掌心的茧,一米九的大高个脑袋低垂,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对不起。”
青黛气急败坏地,“你竟然敢碰我!”
“我……我不是有意的。”
她扭头,语气压低,愤怒中夹杂了些许委屈,“没人敢那样对我。”
傍晚夕阳落下,朦胧而柔美的灰蓝色铺满整片天空。夏风不察两人的剑拔弩张,吹起青黛的裙角,栀子香气温温柔柔地拢住贺惟。
不同于他闻过的劣质香氛,青黛身上是城里名贵香水的气味。
贺惟心中叹气。
她只是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姑娘。
自已多让着她点也不会少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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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惟抬头,清楚道,“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从不在意别人眼光的贺惟,怕真把大小姐气跑,难得多解释一句,“我……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不太明白怎么和女生相处。如果你不喜欢,我会和你保持距离。”
青黛小幅度侧过脸,用余光看他。
男人表情认真,深邃五官大半隐在暗处,漆黑一团的目光落她身上,倒像终于正儿八经地把人看进眼底。
“我不喜欢……”青黛迈下门槛,瞬间矮下一截,气势却没输,“你也知道自已很讨厌啊?”
“我知道。”贺惟点头,“村里所有人都那么说。”
“你居然能让全村人讨厌你?”青黛扬眉,已经准备好取笑他,“他们为什么不喜欢你?”
贺惟想了片刻,“杂种?怪物?想钱想疯了的疯子?没人情味的白眼狼?他们一般这么说。”
口吻平淡到像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原本还在指责人家的青黛,心里顿时不舒服,一口气堵在胸口,“你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