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仰头看天,天光之下是恢宏的皇城,“等段序一死,我要痛痛快快地大摆宴席,吃他五天五夜的流水席!和小伍小陆他们大醉一场!再好好陪陪子苓,教他箭术!嗯,习字?恐怕得你教……”

季璟川听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宛若在弥补自已缺失的五年。

等青黛反应过来,季璟川熟悉的清茶香气拂过她额头,轻柔地撬开唇齿,反反复复地轻蹭。

“小七,还有我。多念念我,好不好?”

他朱红色官袍加身,身形颀长挺拔,墨色腰带下一枚白玉佩和一个旧荷包,余晖照下来眉如墨画。

青黛勾住他的腰带,一手摸上他的胸膛,将人扯得更近,“你不是一直在这吗?”

季璟川闷笑,“嗯。一直在。”

皇帝下令看守相府的第二日,果然出事。

府内一切如常,不过最要紧的人物竟早就跑了。

与此同时,北邱军队兵临城下。

为首的赫然是叛逃的南陵丞相,段序。

手握二十万重兵,段序胜券在握。他了解过,南陵城内可调动的人马最多在十万内。

就算有一个季璟川又如何?就算他手下护卫皆以一敌百又如何?

他已经迫不及待把季璟川那张天真到愚蠢的伪善脸踩在脚底下。

日光刺眼,段序捏紧缰绳,在马上摇摇晃晃地稳住身体。

城墙上站了两人,一人黑衣束腕,正拉满弓弦,对准他的方向。

段序想调转马头,箭簇锋利地钉入他身下马蹄前半寸,马儿受惊地跃起,段序一时不察竟然在全军眼皮子底下狼狈地摔下马!

泥沙混着尘土,段序扑腾着爬起。白衣脏污了大半,显露出原本的丑恶模样。

他直直后退,退到北邱将领后,“保护我。按我说的做,定能攻下南陵!”

马上五大三粗的将领不屑,暗中唾弃,面上恭恭敬敬,“遵命。段军师。”

“哦,你就躲远点吧。省的将土们的马儿不长眼,万一有损军师贵体可怎么办?”

段序不是听不懂他话中嫌弃。

他咽下一口气,面色难看地退到阵后。

等北邱按他的战术攻下南陵,这些粗人还不是都得给他伏低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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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陵人身材偏清瘦,擅长各类弓弩的远距离作战。而北邱人高马大,孔武有力,最善肉搏近战。

南陵弱势,不会选择开城门迎战,那是以卵击石。

他这次带兵,让北邱将土们带足了厚重的盔甲和盾牌,为的就是防南陵的箭阵。再用重甲强行突破城门,届时南陵就是一锅乱粥。

南陵城门竟缓缓打开,为首的也不是季璟川。

“多谢段相,让我成了王府第二。”小伍一甩长枪,拉紧座下白马的缰绳,“不过嘛,对付你们足够了。”

段序死死地盯着城墙上的两人,刻薄道,“贪生怕死。”

小伍一耸肩,带着一队骑兵驾着马就冲过来,前头的土兵因为带着重甲,行动极其不便利,一时都躲闪不及,只能勉强龟缩厚盾之下,大乱阵脚。

小伍直冲中心而来。

北邱将军大声地质问阵后的段序,“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们不会开门的吗?南陵人这么瘦弱,为何敢应战?”

段序没有回话,城墙之上的紫衣男人表情看的不太分明,倒是能感觉他在笑。

是嘲笑吗?

还是在可怜他?

他眯起眼睛,危难关头难得冷静下来,“怕什么?重甲在身,他们也打不赢。”

“呃!”

没等到回话,段序转眼一看,一根长箭穿过厚重的盔甲,直射北邱将军的喉管,他捂着喉咙,瞪大眼睛,只能嗬嗬嗬得发声。

片刻时间,将军壮得跟山似的身躯重重地砸倒在地。

段序脑中嗡鸣。

怎么回事?

他知那两人善箭术,特意让将土们戴上玄铁护住心脉和脆弱之处。

这么远的距离,竟还能穿透玄铁!

是季璟川出手了?

是了,是了。

段序也不管阵中如何混乱,连滚带爬地向前跑了几步。

慌乱的段序踩中一颗铜板大小的石子,扑倒在地。

吃了满嘴的灰,他仰起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