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不再动了。

因为一滴滚烫得灼人的液体砸在了她的肩。

她想扭头去看,季璟川却扣得很紧不肯放手。

“我以为……我以为……”

季璟川的指尖抖了片刻,带着不均匀地喘气声叹道,“太好了。”

“都是我的错。”

季璟川忽然想起了五年前深陷床榻里再无回应的那张脸,面无血色,含恨而眠。

锥心刺骨的头疼感席卷,一浪高过一浪。

他脸色苍白,竭力稳住神思,嘴里跟被魇住似的重复,“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的小七……小七……”

青黛拿起一根银簪,虚虚地在季璟川的手臂滑过,“季璟川。”

冰凉的触感让季璟川稍微回神,他伸手握上银簪的尖端。

季璟川面色凄凄,手中用力。

深红的血染淌了一地,他终于清醒。将银簪扔开,用干净的那只手轻抚青黛的脸,季璟川低沉的嗓音缠上来,“那天我不在,你是不是很疼。”

昏暗封闭的卧室内灰尘弥漫,她流了满头的汗,努力地向外伸手,试图为未出世的孩子争取一线生机。

可等来的,只有手握匕首的段序。

青黛浑身绷直,低声道,“我疼。”

那个在训练营刀山火海中总是笑嘻嘻的姑娘在说她疼。

简单两个字灼得季璟川心疼难忍,沉重的伤痛化做最锋利的刀在他喉咙里大肆搅动,不是激动也不是愤怒,无尽的悲痛几乎要砸碎他身上的每一块骨头。

季璟川骤然松开手,惊慌失措地往外走,戾气和寒意浮现,“不疼不疼,我替小七报仇。”

青黛拉住他的衣角,嘶拉一声扯下布条。她牵过季璟川的手,将伤处缠了一圈又一圈,“若砍下段序的头便能报仇,你这五年怕是数不清会去砍他多少次。”

房内尚未点灯,屋外的月光透进来,往常冰凉的白光竟泛出暖色。

季璟川目光依恋地在青黛脸上流连,“不是梦,是小七回来了?”

青黛给布条打结时发力,狠狠道,“是梦。毕竟王爷根本不认得我。”

季璟川静静地站在那里,任青黛作弄他的伤口,也只是小心翼翼地笑,“是我的错。”

他眼底的悲伤弥漫,只在一霎间又恢复平静,“人死复生,是我做了五年的美梦。每每梦醒,不过更加怅然。我怎敢当真?”

季璟川喉结滚动,像是在克制情绪,“数万次梦醒,终于不再是梦。”

“欢迎回家,小七。”

毛子高兴的飞来飞去: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男主,好!

带崽摄政王他虐恋情深6

扫视一圈凄凉的卧房,季璟川心疼又自责,他试探道,“跟我回长明院?”

“不行。”

季璟川用缠了布条的手揽过青黛,俯下身缠她,“我错了。不该没有第一眼就认出你,我……”

青黛挡住他的脸,言简意赅,“段序在府内有卧底。”

翌日,沉寂了几年的摄政王府突然传出了大消息。

摄政王宠幸了一个不知名的舞姬,还直接将人抬成了宠妾。

甚至,还让舞姬入住了从不许下人入内的长明院!

落风庭内。

小伍硬生生劈断了一根剑柄,他喘着粗气呵道,“再来!”

小陆扔了短剑,“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别的女人都踩到了小七头上,我怎么冷静!”

小陆马尾高束,青衣劲装,她扯掉面罩,微微严肃,“小伍,王爷才是我们的主子。这五年,他比你痛苦的多。如今他能走出来,我们该高兴。”

小伍抱着断剑,坐在地上崩溃道,“是我亲手埋了小七,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一边树下站了小玖,她频频出神,见两人终于停下,勉强地笑道,“小七毕竟已经走了。王爷幸福就好。”

小伍重重地哼了一声,甩脸色走掉。

一旁的壹盯了小玖半晌,“你没事吧?”

小玖神色惊惶,满脑子胡思乱想,并没有听到。

午膳时间,季璟川亲自将筷子递到青黛手中,他宛若没察觉小世子死死盯紧的视线,声线偏冷,又有几分清润,“你身子不好,许多都是药膳,多少吃一口。”

他自然地将青黛爱吃的山药移到她面前。

季子苓握着筷子,眼巴巴地看着青黛,直言,“你要变成我的娘亲了吗?”

“咳!”青黛一口没咽下去的山药差点噎死自已,她清清嗓,矫揉造作道,“只要王爷不厌弃妾,妾就可以当小世子的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