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很短的?几秒后,宗明自己就抛弃了这个想法,就算律看上?去再怎么不太对劲,但是他看上?去也?不像是穿越者。因为?他隐隐有种奇妙的?感?觉,就像是从?心里就莫名笃定一件事。
这个世界,只会有一个外来者,那就是他自己。
所以,男主的?举动?看起来并不像是穿越,更像是……重生?。
他偶尔出现的?表情和神色,那种宗明在前世很偶然撞见过?的?,一位地位极高的?大人物身上?才能散发出的?气势,久居高位位高权重的?那些人身上?所携带的?某种气息,是普通人难以伪装的?,换句话说就是,那些当官的?身上?有股味道,装不出来,也?轻易摆脱不了。
当一个人习惯所有人都在奉承他、只能仰他鼻息,为?他的?一句话而活之后,那个人真的?能轻易抛下这种本能吗?
律有的?时候看上?去,不像是那个住在精灵遗迹里不问世事的?男主。
更像是……成神之后,拥有无数附庸,连塞壬族都只是他手下棋子的?深渊之主。
宗明能够在那个没有黑化的?律面前和他交谈,和他融洽地相处,甚至想要成为?对方的?朋友,想要保护他。
但如果是那个深渊之主。
他从?来没有一刻,想过?要去抱那家伙的?大腿。
如果出现在宗明面前的?是那家伙,那他一定会选择直接跑开?,跑得远远的?,离得对方越远越好。
连去亲近祂、抱他大腿,想要依附祂的?想法,都不会有。
没有人比宗明更清楚对方有多?喜怒无常,暴戾多?疑。
他是很喜欢“律”没错,但是这和去靠近一个张口就可以毁灭一族的?独裁者是两回事,对吧?
他还没有把自己送上?门?给人当玩具的?喜好。
宗明想了想,对于那位深渊之主来说,估计世上?的?一切在祂眼里,也?只是工具和玩具罢了。
至高无上?、孤家寡人、扭曲又偏执。
却也?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没有伴侣、没有亲人、没有同族,世上?仅祂最后一位精灵族。
律尝试过?复活深渊精灵,却失败了,因为?生?命树已经被完全污染了。
就算世上?再出现第二棵生?命树,再诞生?的?,也?不会是深渊精灵,而是另外一个和他不相干的?精灵族。
深渊精灵和精灵的?区别,比猎豹和狮子还大。
他们本质上?,已经是彻头彻尾的?两个种族。
所以律在彻底意?识到祂再无可能有任何同族的?那一刻,才真正的?成为?了“唯一”。
唯一的?深渊精灵,唯一的?深渊之主。
祂并不觉得自己可怜,也?没有那种情绪。
只是有的?时候,会感?觉有些无聊,有些无趣。
宗明不想律变成那副样子,更感?觉那是他无法阻止,也?无法避免的?命运。
但是那样,实?在太孤单了。
宗明出了神,怔怔地思考着什么,看着律的?眼神格外的?复杂,律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无奈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脸望向?他:“怎么了?”
露出那副表情。
就好像是在心疼他一样,律观察了好一会,发现宗明确确实?实?就是在那么看着他。
这让他的?感?觉很古怪。
宗明畏惧他、排斥他、甚至恨他厌恶他,他都觉得很正常,因为?这是他早已习惯的?东西?。
哪怕是宗明突然冲上?来向?他索求各种宝物,向?他索取地位和资源,他也?觉得正常。
但是这种眼神……律第一次感?觉,有点不太自然。
这种时不时露出有点心疼他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什么玻璃房里脆弱的?标本一样,一不小心,就要碎了。
但在他本人并不是标本,而是一个被其他人畏惧朝拜的?存在时,律的?心情就十分复杂了起来。
你心疼我,谁来心疼你呢?
……傻子。
男人在心底里忍不住摇了摇头,因为?他知道自己会做什么,因为?他知道他不可能放过?宗明,所以对于这已经被他预先装入笼子里,已经可以预知未来悲悯处境猎物对他的?心疼,男人不仅有种古怪的?情愫在涌动?,心里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阴暗情感?。
你都要被我吃进?肚子里了,却还在心疼我吗?
他觉得宗明愚蠢,却又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想要上?去舔舐对方的?身体,他的?眼睛、嘴唇、修长柔韧的?身体,以及身上?那温暖好闻的?香味,都让律感?到一丝饥饿。
他的?脑中甚至止不住自己的?念头,想要控制他的?全部,完全占有他。
你既然那么喜欢我,那么心疼我,那么你会愿意?用你的?血肉、用你的?身体,用你的?一切来填满我,救我,对吗?
不是这样吗?
律的?心里已经露出獠牙,看着宗明有些怀疑,有些警惕的?眼神看似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但却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几乎要扑上?去将他嚼碎了咽下。
他们之间维系关?系的?天平已经在某一刻彻底倾塌,无可避免地朝着一方坠落,因为?律已经心生?不满,他想要更进?一步,就没有人可以再阻止他把另外一端的?人掳进?怀里。
但他仍然还想给宗明一点喘息的?余地。
他暂时不想失去宗明那明亮的?,一直落在他身上?的?眼神。
那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在被宗明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