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宗明?冷笑一声,晃动不安的魔兽们勉强停了?下来,车夫也捂着脑袋站到一边,就看见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拉开帘布,下一秒,随车随从们就看见一道格外高?挑的身影从车内缓缓走出,他刚一出场,一双绿眸缓缓扫过时?,竟给人一丝极端恐怖的压迫感。

这个男人无论出现在哪里,似乎都是恐怖的、令人畏惧、震慑人心。

随从们不知?不觉已经握住了?武器,但在这时?,车内又传出宗明?的声音:“护住他,别?让他走丢了?。”

律眯起眼睛盯着这些?人看了?一眼,见他们仍然踌躇不前,也没有正眼看人的意思?,男人手指轻点,嘴里吐出一段精灵语:“浮空术。”

一道魔环出现在律的脚下将他托起,律当然不可能真的追在马车屁股后?面跑,其他人看见这一幕,脸颊上都露出冷汗,宗明?大人,居然真的将这个精灵的禁制都解开了?。

随着律走下马车,魔兽们仿佛卸下重?担,犹如没了?缰绳的野马一样疯跑起来,恨不得把精灵直接远远甩开,随从们围成一圈将精灵包裹在其中,既是看护,也是监视。

他们畏惧他,又隐隐嫉妒,宗明?作为首相之子,一位强大的剑圣,是许多人心中的偶像,而这个精灵不仅和宗明?同行,甚至同吃同睡,相谈甚欢。

现在看他被赶下马车,他们心里甚至隐隐有些?痛快,但还没等炮灰の嘲讽剧情触发,魔雾森林就已经快要到了?。

而魔雾森林里的魔雾蕴含深渊之力,无处不在的魔物?以及同样危险的旅行者,一行人只能先放下马车,宗明?从车内走出的那?一瞬间,守在旁边的随从眼中都难掩仰慕,蓝发男人长相俊美?,金眸如巨龙之眸,耀眼夺目,身上的气势如炬,让人一看就忍不住信赖和景仰。

望着周围人的目光,律眼中微微一闪,他的手指微微按在唇上,联想?到宗明?私底下的模样,再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如果宗明?从小就生活在其他人的仰慕之中,也确实会格外在意自己的脸面呢。

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独处,可能宗明?也不太拘泥于这些?。

但要是走到了?外面,男人便会一瞬间端起架子,不愿意损坏自己在下属面前的形象?

很要面子,很倔强。

精灵垂下眼睛,想?起男人躺在他怀里的一幕。

这么?一个要强的人被他死死抱在怀里动弹不得的反差,很有趣呢。

也很可爱,不是吗。

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律站在一众对宗明?充满崇拜的目光中,脑中却?只划过了?这样晦暗的念头,像把傲慢者拉下王座,看他在自己面前狼狈不堪,看他哭看他笑,心中生出些?许阴暗的快/感。

宗明?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东西,他一眼就看见了?精灵,看见律低着头的样子,心里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因为刚刚被赶下马的事情生气。

但这也没办法。

魔兽都快被律吓死了?,他的屁股也不是铁做的啊= =

下次还是直接用传送阵,不坐什么?马车了?。

宗明?说:“律,跟我来。”

竟然是直接把人叫到了?身边。

律抬起头望向他,朝着他走了?过去,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后?,宗明?对他说:“你跟在我身后?。”

“你现在伤势还没有痊愈,我会保护你。”宗明?自觉自己是所有人里境界最高?的,当然要保护现在这个柔弱无力(?)的精灵。

律的绿眸如水般晃动了?一瞬,他像是从人群中走到了?宗明?的身边,近距离地?靠近到了?对方,终于不再有刚刚的距离感。

“当然,你要是敢有什么?小动作,也别?怪我不客气。”男人挑了?挑眉,似乎有些?跃跃欲试。

男主要是敢跑,就……把他抓回?来。

在炼制好启灵魔药前,不准跑!

“那?请剑圣大人手下留情。”律这么?说着,看着宗明?的样子,突然伸出手,在猝不及防下,握住了?他的右手。

冰凉细腻的肌肤触碰上宗明?温热柔韧的手掌,像靠近了?一个小暖炉,精灵的手看似纤细漂亮,实际上,却?比宗明?大一圈,刚刚好将人包在掌心。

宗明?垂下眼睛看着这一幕,没有第一时?间发作,他看向律,接着说:“你要是说不出来这么?做的原因……”

“就别?怪我下手狠了?。”

律的声音仍然很轻,很柔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声音都变得悦耳温和了?起来,如笙一般:“进入魔雾森林的那?一瞬间,作为精灵的我,可能会和你们分散。”

如果律真的想?逃,那?么?进入魔雾森林的那?一瞬间,就是他最好的机会。宗明?狐疑地?看着他,他有写过这个设定吗?

但律的样子,看上去又是认真的。

难道是世界自动补全的设定?

宗明?的手被紧紧握着,他很不习惯跟人这么?亲密接触,但律如果真的跟他分开,魔雾森林这么?大,就很难找得到了?。

宗明?有些?相信他不会逃了?,律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轻声说:

“我只是不想?跟你突然分开之后?,因为身上的禁咒发作,然后?直接倒在魔雾森林的角落里。”

律说这话的感觉,就像是宗明?会故意报复他一样,男人斜眼瞥他:

“我不是那?种人,这是污蔑。”

“哦?如果我找机会逃走,你不会发动禁咒来寻找我,惩罚我吗?”

“你要是这么?想?试试,那?我现在就可以帮你体验。”

“好吧。”律垂下眼睛,看着他们相握的双手,他紧紧扣住对方的手掌,感受着宗明?身上的温度,轻叹道:“你不是那?种人,我相信你。”

宗明?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他转移,甚至没注意到律已经跟他十指相扣,这种事情一开始不习惯,但一旦习惯,就有些?无所谓了?。

而且律的皮肤温度很低,凉凉的,也不是特别?难受。

就像是他抱着精灵幼崽时?的感觉一样。

抱久了?,就像是抱着一个随身小冰箱似得,也不觉得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