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知道多久,律缓缓退后,他异形的、长而发黑如?蛇般柔软,却又极其柔韧的舌头抽回,在空中掠过一道黑亮的光泽。

男人的脸上露出浅笑:“很软呢。”

他叹息着:“确实很软呢。”

这?几个字像投入湖中的石子,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以难以形容的速度延伸而出,然后扩散到黑暗之中,扩散、扩散。

不知传出多远,不知传入多少人耳中。

宗明刚刚狠狠咬了他一口,他轻咳一声,喉咙发麻,连胃里都好?像在搅动,男人脸色难看,捂着嘴咳嗽:“有?病。”

“你们都有?病。”

“有?病?”律看着他,却只是微笑:“我觉得你说得对呢。”

他走向?前,突然就像是土匪扛起?了自己今天新缴获的猎物一般,将猝不及防的宗明扛了起?来,男人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简直就像是被什么极其霸道的强盗掳走了般,被他扛着向?后方走去?。

“尝过舌头了,其他部位是什么味道,我也很好?奇呢。”

律温声说:“让我好?好?试试吧,嗯?”

宗明大力挣扎着,甚至凶狠地砍向?他,他像是发了狠,什么都不怕,源发现自己要砍向?律时似乎都因为宗明的勇气而怔愣了一瞬,但在意识到宗明来真的的时候,它却也似乎跟着激动又畏惧地发起?抖来。

来真的啊?

真要砍面?前这?家伙吗?

太?狠了,兄弟。

源隐隐激动起?来,当宗明真的手持着它,在律的身上砍出一道伤痕时,刀身上沾染了一丝血色的源反而冷静下来,在那?一刻,彻底认宗明为主。

“嗯?”月神般的深渊生物缓缓抬起?脸,看着自己肩头破损的伤口,却只是微微一笑:“很有?活力呢。”

“希望你等一会,也这?么有?……”

他的话说到一半,男人却突然沉下脸,手中长□□出,在那?一瞬仿佛刺穿了一处空间般,眼前的空间犹如?玻璃般被他刺穿,其中隐藏着的一道身影从中落了下来,还?没有?看清他的样子,那?双手便目的明确地向?着宗明伸出,要将他从律的身上夺走。

“呵……”男人发出一声轻笑,却是犹如?受到挑衅般,被激起?了怒火。

宗明在这?一刻用力挣扎,也从他的肩上跳了下去?!

男人二话不说,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就直接冲向?了大门。

律手中的长枪和一把形状奇特,如?时间指针般的长刀拼在一起?,他们同时抬起?脸看向?宗明,就发现男人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两个人同时抬手,宗明的身影却犹如?脱缰的野马般冲进了黑暗之中,失去?了踪影。

赔了夫人又折兵。

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吧。

宗明恨不得在自己的脚下多装几个轮子。

身后的两个人打成什么样子,亦或是谁和谁在打架,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直到冲入黑暗,仿佛跨越过一整片无尽的黑暗,穿越到了另外?一片区域后,见身后无人,他才松了口气,抹了把冷汗。

这?场《战略性突发性屁股保卫战》的结局,是他赢了。

不管有?没有?人为他感动,但宗明此刻,很感动。

宗明抬起?脸,发现自己似乎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条走廊,四周静悄悄的,好?像没有?其他人,他再回头,却发现那?里还?是一片黑暗,似乎无论跨越多少次,面?对的都只会是同一条走廊。

宗明很想知道现在律在干什么。

当然不是其他律。

是那?个“律”。

即使其他律似乎也应该是他的儿子,但在他心里,到底还?是有?分别的。

但他们若是要自相残杀,要在宗明面?前向?他求欢,他也同样受不了。

不是他自恋,但是他真的确实感觉“律”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一块肉的,饿急了眼的猛兽般,红着眼睛就要扑过来。

要品尝他的味道,要细细咀嚼,要将他剥皮撕骨,咽进肚子里。

虽然他遇到的律,似乎也是这?么做的。

但是比起?刚刚那?个霸道恶劣的男人,还?是他自己这?个,和他相处过的,勉强被驯服一些的猛兽,要更好?一些吧。

而且说句实话,宗明真的不想律出事……

但现在这?种情况,宗明甚至担心又会有?一个野儿子冒出来,万一那?两个人又追上来……

宗明眼角抽搐了一瞬,他四处张望了一会,不知道自己应该去?找律,还?是应该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但是这?里是精灵遗迹。

作为这?里的主人,律想要在这?里找到谁,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无论是哪个“律”。

所以当宗明还?在走廊里试图寻找方向?的时候,在路过一道黑影的那?一瞬间,他却突然被人叫住了。

“你。”银发的精灵缓缓合上书,宗明转过脸,就看见年长者?手中握着一本精灵古籍,鼻梁上戴着一面?单面?镜,他的一头银发如?汞,直直地垂在地上,如?同活物。

男人看着他,眼神晦暗难辨,却有?一种智慧的、来自更年长者?的温和和包容。

“你叫宗明,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