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微侬点头:“嗯,前几天陈北尧来找我,提起你,我还有点不信。要不是冲你的面子,我不想跟他打交道。你当初怎么就卷进榕泰这浑水了?”

慕善打量着叶微侬。叶微侬也没打算瞒她,淡笑道:“你别笑话我。我自己没什么本事。就是我跟的男人,在市政府做事。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也不知道你家那位从哪儿知道的。”

难怪陈北尧要搭她这条线。

是哪一个?那些人年纪小不了,也都有家室。可见叶微侬神色坦然,慕善也不多问。

慕善答道:“我进榕泰是偶然机会。榕泰原来的战略发展部经理刘铭扬,介绍我去做项目。”

叶微侬“哦”了一声:“我认识,前天陈北尧来找我时,他也跟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真的打算跟他了?”

慕善沉默不语。

陈北尧离开包房后,点了根烟,在走道里站了一会儿,往饭店门外走去。

刚走到大堂门口,酒店经理殷勤的凑上来:“陈老板,这就走了?”

陈北尧点点头,目光落在大堂服务台里,隐隐一片桔红色。他又转头看着经理:“有冰糖橙吗?”

“有的有的,很新鲜刚送到,特供的,我让人切盘?”

“不用,给我几个。”

陈北尧提着一袋冰糖橙。这是两个女人以前最喜欢的水果,他经常买了,慕善却拿去与叶微侬分食。

走道里还响着舒缓的音乐,大厅的室内溪流瀑布淅沥作响,他缓缓走到包房门口,刚要推门进去,透过虚掩的房门,却听到慕善极冷漠的声音。

“我以前跟你说的,别告诉他。”

他的手顿在半空。

叶微侬似乎沉默片刻,才反问:“以前?”顿了顿又道:“是你妈站在阳台逼你跪着写血书,不跟他分手她就跳楼?还是你十七岁就怀了他的孩子,押到乡下掩人耳目的堕胎?”

陈北尧猛的抬头,黑眸倏然收紧。

慕善没出声,叶微侬又道:“陈北尧心思深,你当年甩了他,以为他一点不记恨?既然跟他好,受过的委屈要让他知道,才会对你好。”

慕善淡淡的声音传来:“他的忙,你该帮还是帮,就算看在我的份上。但我没打算跟他好。”

叶微侬似乎不信道:“大学你还爱他……”

“我不爱他了。”慕善干脆的打断她的话,“我不可能跟他在一起,我宁愿去爱一个正直、善良、贫穷的男人。”

门外,陈北尧一动不动的站着,就像被人施了定身咒。

过了一会儿,他才转身走向大堂,在经理惊讶而殷勤的目光中,他淡淡笑了笑,将那袋冰糖橙扔在柜台上,转身离开。

第十二章 自娱自乐

暮□临时,陈北尧熄了烟,整理了一下领带,打开车门,重新走进饭店。

推开包房的门,酒气扑鼻而来,他微微一愣。

一桌的菜没怎么动,倒是添了两支空红酒瓶,地上还有四五个啤酒瓶。两个女人脸色潮红的趴在桌上,眼神都有些迷茫。

陈北尧蹙眉走过去,先是扶起慕善。慕善原本口里还念念有词,眯着眼一看是他,立刻冷下脸,用力推开。他不让,强行把她摁在怀里,抬头看向叶微侬。

叶微侬的情况大概比慕善好一点。她打了个响亮的嗝,摇摇晃晃站起来,也不看陈北尧,摸出手机拨通:“进来接我。”

一个长相普通的青年很快推门进来,看样子是专门安排保护叶微侬的。青年朝陈北尧点点头,小心翼翼扶着叶微侬。

“善善,等我电话!”叶微侬临走前还不忘大喊一声。

门重新关上,室内安静下来。

陈北尧看着怀中已然醉倒的女人,温香软玉、柔若无骨。他知道在旁人眼中,长成这样的女人,理应温婉、理应娇媚。理应聪明的顺从男人的心意,谋取最大的利益。

可她一直是不同的。

在包房里静静坐了一会儿,陈北尧保持这个僵硬的姿势,将她打横抱上车。

天色已然全黑,路上有些堵。他目光停在她被长发半掩的面颊,却又似乎透过她看着很远的地方。

她的头在他怀里动了动,慢慢抬起来。

白皙的脸红潮未褪,微扬的长睫下,黑眸清黑沉静。她仰头往后一靠,离开他的怀抱。

陈北尧还维持半拥抱的姿势,柔声道:“喝水吗?”

慕善闭上眼,摇摇头。线条柔美的脸颊,隐藏在后座的阴影里。

“北尧,我们不合适。”她的声音极静极稳,再无半点醉态。

陈北尧慢慢坐直,抬起头,一动不动注视着车子前方。淡道:“为什么?”

慕善沉默片刻,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喃:“我不会爱一个杀人犯,一个黑社会。”

陈北尧面无表情的转头看着她:“你就这么看我?”

慕善用手挡了挡脸,用力点点头。然后慢慢吐了口气道:“陈北尧,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过了很久,她才听到他平静答道:“好。”

下车的时候,慕善跌跌撞撞拉开车门。陈北尧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睛微垂,再没看她一眼。

慕善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一声急速的引擎声,他的车飞驰而去,仿佛不愿再多停留一秒。

慕善沿着楼道摸进去,进了电梯,穿过走道,摸了半天才找到钥匙,打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