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尚走进卧室,从地上捡起裁纸剪刀和一根花的?枝干,再拿两张白色玫瑰纸。他步履平稳地走回来,不看牧寒云一眼,低头专注手中动作。

有成年男性半个手心?大小的?纸玫瑰很快显露雏形,就在景尚继续叠着,心?无旁骛的?时候,一只手猛地伸过来,把那些只能彰显柔弱和毫无力量的?、毫无作用的?纸玫瑰和剪刀拍落在地。牧寒云的?军靴碾上去?,脚尖稍抬拧着圈碾,仿佛他脚底下的?是一颗血淋淋的?敌人?的?头颅。

侮辱他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景尚,我和你爸培养你教?导你,是让你玩儿这些只有女人?和 Omega才会玩的?东西吗?”牧寒云说道?,“你的?兴趣爱好真是越来越见?不得人?了。小时候写?日记现在叠这种恶心?的?纸玫瑰,你是顶级A l p h a!出?去?后你敢承认自己是我牧寒云的?儿子吗?”

景尚没说话。

“你的?信息素攻击过一次星际联盟高?中,那次全城的?警报器狂鸣。人?人?都知道?你厉害,人?人?都拿眼睛盯着你呢,”牧寒云一字一句地说道?,“想做自己,首先?要做好牧元帅的?儿子。”

他将?“牧元帅”三个字的?音调咬得极其重,提醒景尚,别人?敬他捧他全是因为他。同时还提醒景尚,他牧寒云过了几十年刀尖舔血的?日子,杀过无数人?踩着他们的?尸骨用实力走到?今天,警告景尚守好规矩。

好自为之。

牧寒云用敌人?或朋友的?血液当洗澡水洗澡时,景尚能够拥有平安、稳定,他应该心?存感激。

接着牧寒云去?书房,拿了几罐易燃液体。容量像普通的?汽水那样,2 0 0毫升左右。牧元帅家里有各种各样危险的?武器,星际联盟新研发出?的?易燃液体第一个都要送给他尝试。

易燃液体被毫不留情地砸进景尚的?卧室,目标:那堆在牧元帅眼里全是废品的?娘们玩意儿。

“牧寒云!”景慈喊道?,两声枪响盖过他的?声音。

“砰、砰!”

罐装的?易燃液体遭受近距离火力,“砰”地炸开。地毯和那些纸张被染湿,火苗轰地蹿起。

“小景!”

景尚径自朝前走,宛若听不见?般不为所动。景慈想拉他,却被牧寒云一把拉住。

子弹打穿瓶罐,液体炸得四?分五裂,大概有3 0 0毫升溅到?不远处的?黧黑窗帘上,还有1 0 0毫升溅到?向屋子里走去?的?景尚的?衣服上。当时子弹擦着他过去?,他毫不顾忌地要解救什么,不顾景慈的?呐喊,冲进已熊熊燃起的?火海。他的?衣服瞬间被火舌吞没。

火势虽旺,但先?燃起来的?是纸张,浓烟没那么快聚团。走廊里牧寒云的?专用军事通讯器响了起来,以及景慈持续的?高?喊,陆承安一句听不清。

他今天才注意到?,原来近在咫尺的?大火声音是这样的?。

呼呼呼......犹如风吹。

它们生长在景尚的后背、胳膊和小腿,照亮他因火光跳跃而扭曲且可怕至极的?面容。陆承安这个傻哔依然缩在墙壁角落,火离他越来越近时,落地窗帘被一只衣袖正在燃烧的手猛地扒开。

“不会逃命吗?”景尚抓住陆承安肩膀,深紫色的?眼眸明明昧昧,眼角诡异地抽搐,开口时音色嘶哑,甚至听起来有些不可名状的?阴沉诡谲,“没长腿?会不会跑?”

陆承安眼睛先?是被刚升起的?烟熏得湿润,睁不开,又被一道?扑面而来的?火舌燎得干燥,特别难受。

重重火焰隔在中间,陆承安不确定看没看错,卧室门口已经没人了。他捂着口鼻咳嗽:“你父亲有枪啊。要是我稍微一动他会不会以为我是小偷或卧底,问也不问就一枪崩了我。”

景尚没回答,但冷酷的表情已经能作为确定的答案交卷。

“还好没动。”陆承安说。

“少废话。”

“哗啦”

窗户洞开,景尚一条胳膊和两条腿,还有后背都烧着可怕的?火。他先?两下拍灭胳膊上的?,随后抓过还没反应过来要干嘛的?陆承安一揽,一搂,最后再紧紧地抱住,对着后花园一跃而下。

背部朝地。

“哇靠!!!”

耳边呼啸着刮过垂直下降的?风声,狠厉真实。陆承安整个头被景尚严密地护在他怀里面,肩膀、腰腹、还有腿都是。他们像两条蛇缠绕在一起,而景尚是作为那个盾牌一样的?存在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外,陆承安在里。

重重砸在地上时,其实声响不重,陆承安没什么实感,只有额头和鼻子有点疼。他的?脸怼着景尚的?胸膛,在景尚整个后背都如一颗流星那样坠落触地时,陆承安恍惚觉得这个人?会不会真的?像流星那样,把地面砸出?一个深坑,然后自己破裂成无数碎片。

需要他来耐心?地拼起来。

不给陆承安更多时间作出?合适的?反应,他就被景尚一把子推开。那些火在风的?助力下像添了新干柴,烧得更加旺盛。陆承安爬过去?给他扑火,景尚却还是推开他,自己利用土和草扑灭。

全程没有痛呼,没有惊慌。

“景哥......”陆承安看他小腿上还有顽固的?火苗,握着一把土洒上去?。

最近没下雨,那些土是细沙状的?,很干。陆承安刚抓一把在手里就能从指缝流失掉一多半。

沙土埋过来,而景尚却不识好人?心?,轻踹他一脚:“滚。”

不仅踹了,他还用鞋底怼住他的?肚子,长腿一伸把陆承安推翻在一旁的?矮灌木后面,不耐烦地说道?:“藏起来,撒谎精。”

鞋底硬,腰腹传来新伤的?剧痛,但陆承安浑然不觉,只觉得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心?脏缩紧。

刚开回来没几个小时的?装甲越野车又“轰轰”地从牧家里开出?去?,远光灯像两根极力探破远方黑暗的?拐杖。人?瘸的?时候,拐杖才能发挥它的?运用。

正常人?用不到?它。

透过层层叠叠的?灌木枝蔓和绿叶,陆承安瞥见?驾驶座的?牧寒云向这边投来冰寒的?一眼。

他在确认景尚是几个人?。

同意陆承安做景尚的?发泄工具,是上位者的?玩弄,随景尚怎么样都可以。发泄工具半夜跳窗求爱,景尚不打不罚且同意,甚至还把人?藏起来,只能证明这个上位者有想脱离掌控的?危险。

陆承安毫不怀疑,对于?牧寒云来说,景尚当着他的?面按着他干都比今夜的?行为强得多。

他可以亲眼看着发泄工具是如何发挥作用的?,甚至可以在旁指点,也绝不能看见?陆承安反过来“支配”他的?儿子,让他自己挑选时间决定何时可以做暧。

驾驶座的?牧元帅冷冷地收回目光,疾驰驾驶。安全像一件触手不可及的?东西那样,摇摇欲坠地暂且回归。

越野车一走,除了头顶的?卧室还在烧,和轻拂面的?晚风,整个牧家静得像座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