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和一下浑身都绷紧了。

林春水绝少有这样积极的时候。大部分情况下，她都是害羞的，胆怯的，连开玩笑让她叫句哥哥都要哄好久，更不用说主动撒娇了。

沈时和觉得自己完全就是古代被狐狸精迷住了的书生，她说什么是什么。

“好，不谈她。我们不谈别人。”

他低下头去，正好捕捉到林春水的唇，轻轻吻了吻，越吻就越深。

“如果不是地方不对，我真想……”

想什么，他却又不说了，只是手不再老实，开始揉搓手下的温香软玉，一下比一下用力。

两人已经大半个月没见了，虽然每天都有联系，但文字交流和面对面的亲密，感觉到底不一样。单是闻到对方的气味，感受到彼此的身体，都如滚水添柴般躁动不安。

林春水整个人软在沈时和怀里，无论他亲得多过分都不反抗，偶尔睁开眼朦朦胧胧地看他，眼眶里还带一点方才因为担心他而泛起的红。那双漂亮的眼睛泪盈盈的眨一眨，显得又乖又可怜。

看到这样的林春水，沈时和顿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逃避是个巨大的错误。

他以为短暂地离开林春水，可以让自己清醒地反省这些年究竟错过了什么，也可以让时间抚平他的妒火。

但他没有想过，他在惩罚自己的同时，也同样惩罚了林春水。

他以为只有自己对于思念隐忍不发，却没想过，其实林春水对他的念想，一点也不比他少。

他竟然到这一刻才明白，在爱欲中，人人平等。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诸众生皆没于苦海，无人可以独善其身。*

作者有话说：

*改自佛经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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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老板准备求婚的PPT了！◎

正如吴新桂曾说过的那样, 很多道理，沈时和都明白得太晚了。

就像从前他不懂得人生苦短，并不是只有人到晚年才会发出的感慨, 也不曾想过花费十年累起的万丈高楼，倒塌的结果却只发生在须臾之间。

但幸好，他回来得还不算太晚。

怀里的人温柔而乖顺, 看他时的专注眼神，回抱他时轻柔的力度, 都和从前一般无二。令他恍然生出一种从未离开过的错觉。

沈时和忍不住想, 如果他没有离开过，事情会怎么样呢？

那时候, 在他出国之前，他和林春水见的最后一面，好像是说

“咱们还没有去北城以外的地方玩儿过，有机会去旅行吧。找一个山好水也好的地方，喝酒, 看云。”

如果他没有走, 那么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做好旅行计划，很快就会带林春水踏上只有他们两人的私密旅程。

然后等林春水大学毕业，按照当初说好的，她会留在北城的吧。他们或许还是会在不同的地方工作，但下班后会住到一起。林春水大四那年租下房子里的东西都不用搬, 他也不用。

再然后, 等过几年他攒了些钱，有了安家立命之本, 就会向林春水求婚。

他们会搬到更大一点的房子里去, 无所谓是买的还是租的, 就在那里组建一个家庭。和所有人一样的平凡，又有万中无一的特别。

他那时想得多么好啊，像所有无知无畏的年轻人一样，以为万事顺遂，以为命运有常。

然而，世事从来就没有如果，有的只是然而。

沈时和垂下头，很温柔地问林春水：“下个月有没有空？”

林春水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沈时和说：“我们去旅行。”

他的语气并不强硬，但措辞是独断的。

他现在变得非常珍惜当下，吝啬时光。恨不得立刻就把从前所有未竟的愿望实现，把所有缺憾补全。

在某一些时刻，他甚至并不顾忌林春水的想法，即便明知她是一个慢热温吞的人，也希望立刻把她拉进自己的世界，像一个探戈舞者瞄准了舞池外经过的路人，莽撞地把人拉进舞池和他狂热地旋转起来。

正好这时助理拿着大衣回来了，还小声说了句护士在催。沈时和这一次不再拖延，接过大衣给林春水紧紧裹上，就出去了。

留在病房里的，就只有一个穿得怪模怪样的林春水，和局促不安的助理小陈。

林春水向来话少，不聊天也不会尴尬，但小陈不行。

他是最近两周才调到老板身边来做助理的，正好又碰上老板工作发生变动，他一个菜鸟没有新手村教程，直接就进入困难模式，手忙脚乱中不知道犯了多少错。虽然沈总为人大度，从不骂人，但他也不能把犯错当饭吃吧。

尤其是刚才，向来和颜悦色的老板，第一次对他释放了有攻击性的眼神，只是因为怀里抱着的这个人。

她穿着一件对她来说过于宽也过于长的大衣，浑身上下都被裹得紧紧的，只有脖子处稍微露出一点白色的衬衣领。只要是个人，有眼睛，就能看出老板对她的占有欲。

小陈对待林春水提起了一万分的小心，只盼着这位未来老板娘看在他态度诚恳的份上，不要让老板在心里又给他记一笔大过。

他殷勤地给林春水倒了茶，又把桌上放得有些凌乱的餐点归整了一下，摆得离林春水更近了一些。同时嘴里还热情地道：“早知道您会带饭过来，我就不去外头买盒饭给老板吃了。盒饭哪有您带的这些色香味俱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