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岁,未婚,本地政法大学毕业,原本在一家大律所上班,去年出来和朋友单干,现在是一所小律所的合伙人,在同龄人里算得上事业有成。

但未免年纪太大了,沈时和看简历的时候很苛刻地想。

据沈时和了解,秦朝贤与林春水在工作上并无往来,公司、家庭住址也不在一个区,所以两人是怎样在私底下认识的,沈时和无从了解。

事实上,除了秦朝贤,林春水同事口中在秦朝贤之前的那些男朋友,沈时和都一无所知。

尽管林春水的同事会私下讨论林春水桃花运怎么那么旺,但沈时和并不觉得奇怪。他一直知道,林春水可以很没有存在感,也可以很吸引人,区别只在于她愿不愿意。

问题是,她对那些前男友,又或者是现在的秦朝贤,是愿意的吗?

秦朝贤见过林春水吸引人的一面了吗?

沈时和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就感到不可自遏的愤怒。

他在楼下冷眼看着林春水带秦朝贤回家,又掐着表等他们下来。他看到林春水家里几个房间的灯依次亮起又熄灭,最后停留在卧室里。

沈时和也在那间卧室里短暂地停留过,他知道那里面有一张不宽但柔软的床,生病的林春水睡在上面的时候脆弱得像豌豆公主,但面容因为发烧而艳丽得更像睡美人。

床头柜上杂乱地放着睡前读物,有几个故事林春水曾经用很平淡却很温柔的语调给他读过。

懒人沙发上随意地搭着一条带有主人温软气息的白色毛毯,卧室光线很暗,林春水披散着长发,坐在沙发上拢着毛毯的样子是沈时和过去五年来时时刻刻最为渴望的模样。

懵懂,无辜,不设防,让人觉得不管对她做出什么事情都会被原谅。

送走秦朝贤后,朝沈时和一步步走来的林春水就是这副样子。

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反过来若无其事地问着在雨中等了两个小时的沈时和在做什么。

沈时和无法控制恶意地猜想,那你们又在做什么呢。

24 ? 撞破.02

◎“我在追你,阿水。”◎

你们又在做什么呢。

拥抱,接吻,还是上床?那个男人是和你面对面的拥抱,还是从后面靠近?他是否会得到你的轻吻和触碰,你又会不会在平静下来后天真发问,问他“什么东西比绿宝石更珍贵,比猫眼石更稀奇”,猜不出来就用腿勾缠着不让人走?

一想到这些,沈时和就无法维持冷静,无法继续若无其事地伪装成林春水记忆里的那个滥好人。

他想砸东西,大喊大叫,跑到秦朝贤家里去把他揪出来揍一顿,然后把林春水拖回他的住处关起来。

可是这些熊熊燃烧的恶念都被林春水的一句话浇灭了。

她说:“你不必在意我。”

沈时和原本还在因为秦朝贤在心里发无名火,听到这句,心底忽地一凉。

林春水说完也是一顿,好像很没底气,但又硬是要做出一副铁石心肠的样子。她看了沈时和一眼,眼神分明是舍不得,人却往后退了一步。

像是突然被一颗子弹击中,沈时和的身体一动不动,只是眼睛紧盯着她,眼眶泛着红。

不知为何,林春水突然替他感觉到了怒,也感觉到了痛,这样的沈时和是陌生的,和他身上若隐若现的烟味一样令林春水不了解、不明白。

而林春水向来是不会靠近那些未知的东西的。

“我走了。”她轻声说,给了一点让对方回应的时间,但什么也没等到。

片刻沉默后,她想转身,但没能做到,因为沈时和突然冲上来,从身后把她紧紧抱住了。

熟悉的气味立刻铺天盖地地淹没了她,像每一个做了好梦的夜晚。

她好像不小心把梦里的雨雾放出来了,绳索一样缠在两个人身上,越缠越紧。林春水在缠绕的雾中闻到了雨的湿气,淡淡的烟味,和沈时和的气味。

有人像亲吻一样压着她的耳朵说话。

“你以前说会在北城等我的。你说过的话,不算数了吗?”

林春水并不是不能给出解释。比如人年轻的时候就是很轻率,很天真,很容易许下一些轻飘飘的诺言,即使付出很多代价也无法实现。

但沈时和的声音越来越低,令林春水听出了委屈,也失去了力气。她没能如最初计划的那样摆脱他的怀抱,反而忍不住侧过脸去,然后看到了沈时和此刻的样子。

“阿水,你和他在一起了吗?”

沈时和说这话的神情,林春水只看到过一次,那时候他才刚刚从母亲的墓园出来。

林春水不能看到沈时和露出这样的表情,他看起来简直心都要碎了。

她没有办法,只能回抱住他,告诉他“没有”。

沈时和的外套是湿的,身上很冷,林春水觉得自己应该也是。

但她没有别的更好的法子了,一颗离恒星太远的行星只有很少很少的热量,给他也不一定要,但她还是想给。

她努力贴近沈时和,一遍遍抚摸他的后颈,手指插在他的发间,温柔地抚动。

沈时和把脸埋在她的脖颈间,很深地吸气,闻着她的气味,确认她的存在。

他们拥抱了很久,直到细雨渐停,雾翳散去。

林春水好像率先恢复了理智。她费力地从沈时和过紧的怀抱中稍微直起身,问他:“你想要怎么样呢?”

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可以。但她觉得没有必要告诉沈时和,因为沈时和想要的,她未必给得了。

沈时和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表情好像比刚才冷静了很多。但他说的话却令林春水觉得他的理智已经下线。

“我以为我做得够明显了。”他不太明显地笑笑,不是以往那种自信满满的样子,反而有些不确定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