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重不重,你们有没有马上处理?……没有伤口也要处理,这都两天了,淤青都没消。”大概是担心吵到邻居,沈时和的声音放得很轻,但语气很严厉,似乎对电话那头的人很不满意。
但林春水这时候根本没心思注意沈时和在说些什么。
她饿了。
一整天没吃饭,饥饿感铺天盖地。她晃晃悠悠地走到茶几旁,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食物眼睛发直。
沈时和似乎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手机啪嗒一下掉下来,他迅速地按了挂断。
“快吃吧。”沈时和掰开一双筷子递给她,“你一天没吃东西,肯定饿了。”
林春水接过筷子,几乎是毫无形象地吃起来,吃到一半才想起,跟沈时和说:“谢谢。”
沈时和笑笑。“不用谢。”又说:“跟我用不着谢。”
沈时和似乎也跟林春水一样饿了一整天,外卖分量很多,但两个人竟然吃了个干干净净。吃完后,沈时和收拾了茶几,不让林春水插手,因为“病人不可以劳动”。
林春水觉得沈时和第一次上她家来,什么都没招待,反倒劳心劳力了一整天,有点过意不去,于是起身准备去泡壶茶。不过站起来的时候太急了,膝盖在茶几边磕了一下,其实一点都不疼,但她还是下意识地轻叫了一声。
沈时和马上拉住她。“别动,我看看。”
林春水只好又坐下,沈时和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脚踝,很小心地把她的腿抬上来。
林春水洗澡后换了一身家居服,宽松的裤腿很容易就能卷起来,露出刚刚被热浴蒸腾过的皮肤。
她垂头看了一眼。“没事。”说着,想把腿放下去。
但沈时和一把抓住了她。“等等,顺便看看你上次的烫伤好了没。”
林春水的皮肤很白,也很脆弱,只要按住的力度稍微重一点,都会留下一个很明显的红痕。但是修复能力也很强,上次被烫了一下之后,只是当时红得很吓人,但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痕迹。在沈时和宽大的手掌中,她的肌肤莹白如上好的羊脂玉。
沈时和的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小腿上,从上往下触摸,似乎是在确认有无肉眼看不出的伤痕。
他的表情和动作很像是一个医生,在尽职地检查伤患是否痊愈。但没有哪个具有职业道德的医生会把动作放得这样慢,停留得这么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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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 欲拒.03
◎大脑告诉她要逃离,身体却要求她留下。◎
就在林春水开始觉得有些怪异的时候,沈时和又把手收了回去,脸上的表情也很自然。好像刚才只是林春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是好了。”沈时和经过仔细鉴定后得出结论,终于批准林春水把腿放下。
茶具放在厨房里,林春水起身去拿,回来的时候发现沈时和正在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像是对她这个小套间里的陈设很感兴趣。
“这是什么?”沈时和从茶几底下掏出来一个圆圆滚滚的像火箭头一样的东西,忍不住笑了,“你在家里造火箭吗?”
“不是。”林春水抿唇,不好意思,“是空气炸锅。”只是做成了火箭造型。
林春水不太会做饭,这种号称“懒人料理神器”的小家电就买了很多,堆得厨房里都放不下了。
沈时和放下空气炸锅,又掏出来一个造型差不多的小家电。“买一送一?”
林春水脸发红。“不是,这个是保温便当盒。”
很不好用,电源线特别短,而且容易加热过度,有次把饭热糊了,林春水就再也没有用过,也顺手塞进了茶几底下。
两个奇怪的小家电成功地引起了沈时和的注意。茶几下的东西一件件地被掏出来,走向逐渐离谱。
兼具拖地功能的特大号的拖鞋,挖掘机斗造型的咖啡杯,可以折射光线、让人躺着看手机的懒人眼镜……
随着沈时和掏出来的东西越多,林春水的脸就越红。最终看沈时和拿出一个陶瓷小罐,刚要把盖子揭开,林春水就紧张地倾身过来,拽住他的袖子。“别看了。”
沈时和故意逗她。“装了什么不能给别人看到的宝贝?”
他把罐子摇了一下,响起了金属的碰撞声。“哦,是私房钱啊。”
他笑起来,露出很好看的酒窝,然后又把盖子打开了一点,但只来得及看到一堆像是硬币一样的小金属片,形状并不规则。
林春水飞扑过去,半个身子都压在沈时和身上,这样才把他的手捂住,同时也把盖子盖了回去。
“别看了,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林春水仰头看着他,用上了一点讨饶的语气,“求你了。”
“哦。”
沈时和没有再故意闹她,低下头来,看着林春水的眼睛。
林春水有一点近视,所以在阅读和工作的时候都会戴上眼镜,如果不是在工作场合之外的私人场合,就不会看到她摘了眼镜的样子,也不会发现她其实有很特别的眼型,介于桃花眼和杏眼之间,眼头圆钝,眼尾略尖,笑时都不显热情。
但沈时和知道,就是这样一双钝感的眼睛,唯独哭着说求他的时候异常生动,黑亮的瞳孔被水雾浸润,偶尔泪盈盈地眨一下,看起来可怜极了。
因为慌张,林春水打破了自沈时和回来以后给自己设下的距离界限,她凑得很近,沈时和只要稍微一低头就能与她额头相抵。
林春水动了一下,好像是要离开,沈时和立刻捏住了她的下巴,只用了三个指头,力度很轻,但不容推拒。
林春水的手还放在沈时和的腿上,手指有点不自在地动了动。
和从前一样,她的大脑告诉她要逃离,她的身体却要求她留下。
她觉得沈时和看她的表情,像是想和她接吻,但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要,再次错误地把自己的想法投射在无辜的沈时和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