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水试探地继续解扣子,直到将他的衬衫完全解开,两人之间变得无所阻拦。
她很慢地在他的身上探索,和记忆中不同的是,她的手掌所及之处,不是记忆中完美到可称漂亮的皮肤,而是到处都有凹凸不平的起伏。
尽管看不见,但她知道沈时和一直垂着头,在她的手四处漫游时,始终感受着她的呼吸,她的情绪。
林春水的抚摸不带□□,仿佛只是在检查一件私有物,从前胸来到后背,又从后背落到腰际。
她终于明白了沈时和说的那句“我不够好”是什么意思。
“是五年前受的伤吗?”她问。“你总是不愿意我碰你,在医院里也不想要我检查你的伤势,是因为不敢给我看吗?”
沈时和低声“嗯”了一声,语气似乎很随意。但林春水感觉到他的肌肉紧绷,身体僵硬,当她的手终于离开的那一刻,他的呼吸一顿。
下一秒,林春水把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胸口。
“没关系。”
她说:“不够好也没关系。”
然后她伸手抱住了他。
沈时和迟疑片刻,也俯身将她环抱。
他的吻落在她的发间,呼吸印上她的脸颊。他喃喃自语,又好像追问:“真的吗?就算我不够好,你也还会喜欢我吗?”
林春水仰头,双唇在他冒出胡茬的下颏轻轻碰了碰。
“我也骗过你。”
“每次你想解释舒泠的事情,我都说不想听。其实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我怕听到你和她的细节,我会嫉妒得发疯,怕再不能维持内心的平静,心平气和地和你相处。”
“我跟你说约时间一起去拜访我妈妈,也是骗你的。其实她不希望我和你再一起,我不敢告诉你,又不敢顶撞她,每次夹在中间都很为难。”
“还有你第一次邀请我去北城的时候,我说考试的结果还没出来,还要再等等。其实我也骗了你,我没有考上,但我还是想要去北城,想要去见你。”
“我也嫉妒,我也懦弱,我也有过失败。”
林春说话还是温吞,还是习惯性地迟疑,但凡事听到这句话的人,都不会觉得她是一个胆小鬼。
“沈时和,我也并不完美。”
是否天底下纯真的恋人都像欧亨利笔下的麦琪和吉姆,为了讨对方的欢心,交换自己最珍贵的宝物,最后却双双落空。
他以为她只是爱自己的善良,为此掩藏起内心的污龊。
她以为他只是暂时的停靠,所以克制自己的独占欲。
他们向彼此藏起自己身上那些不够完美的地方,以此期待爱神短暂的垂怜。到头来,不过是愚人的作茧自缚。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都没有想过要做一个审时度势,及时止损的聪明人。所以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这两个笨蛋走到了一起。
“沈时和,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只有完美的人才有资格被爱的。”
林春水牵着沈时和的手,走回墙边,按下了吊灯的开关。
沈时和乖乖任她牵着,在灯光洒下来的那一刻,下意识地闭了闭眼。随后,他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林春水站在离他很近的地方,朝他微笑。
好像这个时候才是他们的久别重逢,两个笨蛋骗子终于坦诚相对,他们终于可以补上那句当初没能说出口的“好久不见”。
而他终于可以放心地亲吻他的安琪儿,再也无惧自己的过往会成为挥之不去的噩梦。
林春水回吻他,如同从前一样。既青涩又大胆,既温存又热烈。
沈时和终于放任了自己的欲念,把林春水抱了起来,像抱一只小动物那样,让她的双腿缠在他的腰上,边亲边慢慢朝某个房间走去。
等到林春水重新睁开眼,发现自己回了她以前的房间,她的床、书桌、柜子,都被找了回来,布置得和从前一模一样。
沈时和把林春水放在柔软的被褥上,慢慢朝她压下来。
林春水温顺地躺在他身下,微微仰起头看他,表情纯情而羞涩,眼神却始终不曾移开。
在林春水的注视下,沈时和慢慢脱下了衬衫,在昏黄的光线下完整地袒露出他的身体,暴露出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也是他所犯原罪的证据。
林春水一只手撑起自己,另一只手缓慢地覆上他的胸膛。
曾经林春水觉得沈时和给她的爱情像一把沾了糖水的刀,每和他靠近一次,就在她的心上划出一道口子。
甜蜜如此肤浅,而痛苦如此剧烈。
但奇怪的是,他既是她的那道伤,又是治疗伤口的那剂药。沈时和的爱情带来的痛楚,也只有沈时和能够抚慰。
而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她也是沈时和的伤和药。
爱和痛相当,辜负与热爱等长。
在狭小的空间里,他们温柔而绵长地接吻,不在乎时间,不在乎一切。
直到她感受到了什么,动作出现了片刻的停顿。
沈时和也停下来,低着头看她,眼神直接。
“其实我还骗了你一件事。”
他像林春水刚才对他做的那样,轻巧地解开了她的第一颗扣子。
“其实我早就想……”
他弯下腰,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