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书清立马注意到这一情况,可又不敢贸然去触碰崔望舒,就想着先结束问?询。
“崔小姐你还好?吗,我?们之后在做笔录也是可以的,你先休息一会儿。”
“马晓天,崔望舒抬起头,牙齿狠狠碾过下唇:“他叫马晓天,从大一开始他就和所有人说我?是他的女朋友,后来就生病休了?学。我?被绑架之后那对夫妻和我?说,他们找了?我?好?久没找到就只?能?用其他女孩代?替。”
崔望舒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扯住了?杨警官的袖子?:“都是我?的错。”
杨书清心?疼地抱住瑟瑟发抖的崔望舒,“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们休息一会儿,别想了?,把脑子?放空。”
“在我?之前还有9个人。还有嘉月姐姐……”说到这里,崔望舒眼神一变,她抓住杨警官的手,神色很?是惊慌,“你们联系嘉月姐姐的家人了?吗?她住在……
“说过了?,你一开始就和我?们说过了?。” 杨书清反握住崔望舒的手,想要安抚她。
可这时候的崔望舒好?似完全听不到她的话,还是在不停重复着沈嘉月的姓名、地址以及家人电话。在杨树清收笔的瞬间,眼看她的头就要狠狠往后墙撞,好?在有一只?手先一步垫了?过来。
“望舒。”
赶来的因扎吉将崔望舒整个拥入怀中,抱住了?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崔望舒的意识短暂性地恢复了?过来,试探性地问?:“菲利普?”在那个地方,她活下去的信念就是能?再?见到他、母亲,那些她爱着的、也爱她的亲人朋友。
慢一步赶来的崔文汀、保罗和曲窈窕也纷纷上前抱住了?她,压在心?上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而这时,抢救室的灯暗了?下来。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崔望舒,呢喃了?句“灯灭了?”就推开了?大家一瘸一拐地冲到了?医生面前。
“嘉月姐姐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面色沉重:“病人脏器严重受损,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
“不不不,你说错了?嘉月姐姐还活着对不对。”崔望舒扯出一抹笑,再?次向医生求证:“我?送她来的时候,她还活着,她还有呼吸,你在骗我?对不对。”
见医生不说话,她的眼神望向了?抢救室,下一秒就准备要走进去。
因扎吉发现她的情绪不对劲,立马就上前拉住她,却被崔望舒大力?甩开。
她紧咬住唇,发了?疯似的要闯进去看沈嘉月,却无奈被大家合力?按住。只?能?撕心?裂肺地朝着前方喊:“不要丢下我?。求求你,嘉月姐姐,不要剩我?一个人。”
“她的伤口又在流血了?,先给她注射镇定剂。”
镇定剂的效果很?快,崔望舒倒在了?因扎吉的怀里,缝合好?的伤口开裂后涌出血染红了?他的衣服和双手。他将她抱上了?救护床,看着她被推进了?手术室重新缝合伤口。
刺目的红灼伤了?他的眼,去洗手间清洗血迹时看着血混着水往落下,他忽然蹲在地上捂住嘴压抑住哭声。
他从没保护好?她,每一次。
崔望舒觉得很?冷,她能?感?受到自己的体温在慢慢下降。但很?快,她的身?体就被一股暖意包围了?起来。她努力?回头往后看,就看到了?正对着自己微笑的沈嘉月。
“渴了?吧,喝点水。”
崔望舒想要开口,但却无法操纵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看着自己推开这碗水,警惕地询问?这是什么地方。”
提到这个问?题,沈嘉月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去,抬手理了?理崔望舒凌乱的头发,说:“别担心?,这次我?一定会让你跑出去的。”
忽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沈嘉月立马对崔望舒比了?个安静的手势,低下头变成了?唯唯诺诺的样子?。
“二丫,人醒了?没?”
“还没?”
“等她醒了?就让她换上衣服,听见没?”老妇人见人不说话,一指粗的木棒直接打了?过去:“耳朵是聋了?吗,给你的新嫂子?换上喜服,让她风风光光嫁给你哥。“
沈望月结结巴巴地问?:“不测试……哥哥喜不喜欢她了?吗?”
老妇人蹲在崔望舒面前,大拇指上长长的指甲划过了?她的脸颊:“不用,这就是你哥最喜欢的那个了?。”随即,手直接掐住了?崔望舒的脖子?,“怎么,还在装睡吗?崔望舒小姐。”
稀薄的空气让崔望舒眼前一黑,再?次睁眼时她的手上已经满是鲜血。奄奄一息的沈嘉月将一个记事的小本塞到了?她怀里,“望舒,你要跑出去,你一定要跑出去。”沈嘉月的眼神看向了?后院,“带她们回家。”
“不,你会死的。”崔望舒的眼泪止不住地流,随即她抓起了?刀冲向听到动静赶过来,现在已经快要推开房门的马大。
“我?们一起走。”
崔望舒的呼吸声越来越大,且一声比一声急促,她背着沈嘉月按照着地图往外跑,可无论怎么走都会再?回到这个如?同?梦魇的马宅。崔望舒体力?不支腿一软倒了?下去,泪流满面的她嘴中还在呢喃着:“嘉月姐姐,对不起,我?没能?带你逃出去。”
醒来后的崔望舒没有再?大吵大闹,就像她已经接受了?沈嘉月去世的现实。她既没有将自己封闭起来,能?和每一个人正常交谈。也没有不吃不喝,反而能?将每天的饭食吃得一干二净,吃药也从不用任何人催促。和之前被折磨得疯癫的样子?,恍若是两个人。
刚吃完午饭,崔望舒抬起头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男友和之前的杨警官。但很?快,门就被合上了?,崔望舒无法看到门外的场景,只?能?等因扎吉回来时开口询问?:“杨警官怎么来了??”
因扎吉开始收拾餐具,若无其事地回答道:不知道,可能?是有别的案子?要办吧。”
“菲利普,你知道一件事吗?”崔望舒示意男友弯下腰,然后捏住了?他的鼻子?:“你撒谎的时候,鼻子?会微微皱起来。”
因扎吉抿唇,沉默不语。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不好?,”崔望舒将坐在床边的男友拉过来,温柔地拂过他的发:“不然我?自己去找杨警官问?也行。”
“她希望你能?去现场帮忙指认埋骨之地,他们没在院子?里发现罪证。”
“和她说我?会去的。”
因扎吉握住崔望舒的手腕,用纸巾帮她擦掉滴在手背上的汤渍,一字一句说道:“不,我?不会让你去的。”
“菲利普。”崔望舒叫住了?拿起餐盘就要离开的因扎吉。
“我?绝不会让你再?去那个地方,不管你要和我?说什么。”因扎吉停下了?脚步,却不肯回头,想要装作强硬的语气却被话语中的哽咽泄了?气,“我?已经给你办好?转院手续了?,明天我?们就离开这个地方。”
崔望舒扶住手臂的伤口,下床拉住因扎吉,“你坐回来。”怕拉扯中又碰到伤口,因扎吉只?得又坐了?回去。
崔望舒抽出纸巾,轻轻擦掉了?因扎吉眼角的湿润,语气十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