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头踹了一脚牢门,警告的瞪了他一眼。

小六子学不乖,这几天面对捕头公报私仇的行为,各种难听话都骂光了。

警告完小六子,捕头才重新回到李淼淼这边:“李娘子,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淼淼坐直了身体,忍着疼痛,面色冷淡的看着他:“把小六子放了,此事与他无关,我会配合你们签字画押,了结案子。”

捕头挑眉:“李娘子,痴人说梦了不是?大白天呢就做梦?”

李淼淼没搭理他的冷嘲热讽,只是道:“你气也出了,却还是来得勤,是因为上头的人在催了吧?”

“不若你放了他,我配合你完成工作,省你麻烦如何?当然,你若是想逼我签字画押,我便一头撞死在这牢中。”

捕头轻蔑一笑:“你的死,溅不起半点水花,毫无用处。”

“届时你死了,我再摁着你的手指画押,也是一样的。”

李淼淼冷笑一声:“是吗?可我李淼淼也不是白混的,外面也有几个朋友家人,杜夫人中毒一事,我罪不至死,若是平白丢了一条性命,只怕也有几个人会为此状告到京城。”

“捕头大人,总有一些好官会为民请命,你总不想一直受人纠缠,生活不得安宁吧?”

捕头皱着眉头,不做答。

但李淼淼知道,他心中也是忌惮的,谁也不想因为一件事,惹一个永久性麻烦。

但李淼淼没等到他的决定,因为有人出手了。

第二日,杜夫人主动站出来击鼓鸣冤,检举管家贪墨银子,被她发现后企图杀人灭口。

知府本就不算干净,这桩案子不能翻,他便颠倒黑白:“杜夫人可是受了那李娘子的贿赂,来公堂捣乱的?”

“你可知道,杜少府也是官员,你如此行径,会给他带来麻烦?”

麻烦二字一语双关,杜夫人愣了一下,便想通其中关窍,却异常坚定:“非也,那李娘子关在大牢中,哪有本事与我贿赂?”

“我只是不希望有人蒙受冤屈,贼人却逍遥法外罢了。”

“知府大人,我所言句句属实,且有证据,你若不信,可查看。”

杜夫人呈上账本,那个哪里是能看得的东西?知府额头冒汗,进退两难。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衙役通报,钦差大人来了。

知府瞬间脸色煞白,赶紧出门迎接。

钦差大人是皇上今日钦点,查清楚一桩官员贪墨的案件,着重点在禹州,上面已经有人悄悄通过气,却不想他动作这么快。

“参见钦差大人,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大人赎罪。”

知府做小伏低,身体都快趴到地上了。

“无妨,正好听说知府大人在审理案件,本王来瞧瞧。”

本王?知府一愣,抬了一下头,看见来人,大汗淋漓。

钦差大人,怎么会是异姓王爷慕容真?

“怎么冒了这么多汗?大人很热?”慕容真像是不解,问了他一句话。

知府脸色更难看了几分,勉强陪着笑脸:“王爷说笑了。”

慕容真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便继续案子,本王旁听即可。”

这下知府真真是坐如针毡。

慕容真不过二十有七,统帅三十万大军,征战十年,功勋累累,前两日更是平定了京城匪徒之乱,是皇上身边的红人。

此人向来铁血手腕,知府不知他是什么打算,也不敢敷衍了事,手中的账本成了烫手山芋,里面牵扯的官员大大小小,望而生畏。

“知府大人,为何不继续?”

慕容真轻声问了一句,吓得知府抖如筛糠:“这就继续,这就继续。”

不等他出口,慕容真像是想起什么,突然说:“本王数月前曾身负重伤,被一女子所救,大人闲暇下来,还望替本王搜寻一二,助本王报了这个恩情。”

知府心中百转千回,慕容真突然提起这一茬,只怕意有所指,莫非……莫非,那大牢中关押着的,竟是他的恩人?

这……这可如何是好?

“王爷放心,下官尽力而为。”

知府连忙看向杜夫人:“夫人所言有理,本官已知晓其中缘由,必定还那李娘子一个公道,将管家捉拿归案。”

他握紧了手中的账本,手指发白:“这证据,便放在衙门,你且回去吧。”

“多谢大人明察秋毫。”杜夫人行了一礼,便告退了。

账本只是拓本,知府拿了也无碍。

第二日,李淼淼二人便被无罪释放。

捕头气得牙痒痒:“又让这贱人逃过一劫,简直让人愤恨。”

然等他转过身,走去巷子里,突然被人蒙上麻袋,打晕了扛走。

李淼淼被安置在一间干净的客栈,郎中为他仔细清理过伤口。

“李娘子,此次让你受苦了。”秦掌柜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言语中多了几分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