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珞看着踌躇满志,满头白发的柳大人,问道:“为何,你不将这件事情上报朝廷,上报北镇府司?”
“呵呵呵......”柳大人无力一笑,颤声道:“我一直都有向朝廷禀报,朝廷也曾派过人来,可都一无所获。”
“我也曾想过要将这件事告诉沈大人,可是我不敢啊!”柳大人无力一笑,小声道:“每每我想要上京的时候,下官家里都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天机阁的人。”
“他们借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到下官府上送礼。”柳大人垂眸,满心满眼的愧疚,哭的泣不成声:“是下官的不是,是下官没有本事,下官对不起枉死的无辜,对不起朝廷的栽培。”
沈珞看着泪如雨下的柳大人,安抚道:“如此这般也怪不得柳大人,柳大人也不用如此谦卑。”
柳大人突然跪到沈珞面前,哀求道:“沈大人,此次您有机会上天机阁,请你无论如何要震慑天机阁众人,让他们收敛一番,也期望沈大人能够在路途中找到那些江湖人消失的尸体。”
沈珞听见消失的尸体,眸光也变得闪烁不定:“你放心,天机阁的事本官一定会竭尽全力调查清楚。”
说着,沈珞扶起跪在自己眼前的柳大人,开口道:“稍后我的人也会赶到这儿,我会派他们保护的你的安全。”
“下官生死并不重要,只要能够除掉天机阁这个大祸患,便是要下官的命,下官也绝不含糊。”柳大人表明自己的忠心。
沈珞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人,沉声道:“你这些年一直没有升官,江湖人闹事你置之不理就是为了等本官到来是吗?”
她突然明白了柳大人的良苦用心。
他一直守在这儿,顶着天机阁施加的压力就是为了等待她的到来。
柳大人见沈珞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良苦用心,倏然抬眸,重重点头:“是,沈大人,下官终于等到你了。”
沈大人,您知道吗?下官汲汲营营,苦苦等待,终于等到一个可以与天机阁抗衡的人来到下官面前啊!
下官已经无望之际,您出现了。
下官才有了支撑下去,等待下去的勇气。
“你放心,有我在,天机阁的人再也不能为非作歹了。”沈珞向柳大人许诺。
这一次我就是为了除掉天机阁而来。
“柳大人,若是本官没有记错,您名唤柳源华对吗?”沈珞看着眼前的不过而立之年,却已暮年沧桑的中年男子,轻声问到。
“是,下官柳源华。”柳大人顿首。
“放心,待本官解决所有危机之后,本官会上报朝廷为您请功。”沈珞安抚着柳源华的情绪,而后又道:“告诉本官,这段时间你可有被天机阁的人威胁过?”
“.....”柳源华倏然抬眸,满眼诧异的看着沈珞,似是没有想到沈珞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沈珞见柳源华一脸震惊的表情,沉声道:“若是有,尽管说出来,本官不仅会保你,亦会保你亲眷安康一生。”
这是沈珞给柳源华的承诺。
柳源华看着沈珞,忍不住失声痛哭:“大人,.........”
这些年,天机阁的人隔三差五就会来寻自己的麻烦,他只有一个老母亲,每每到了母亲寿诞之日,天机阁的人便以送寿礼的借口进出他的院落,名义上是送贺礼,实际上各种旁敲侧击,甚至会翻动他的书房......
与其说是他的县衙,不如说是天机阁的一方天地。
听着柳源华声泪俱下的控诉,沈珞眸底平静而又深沉。
她静静地听着柳源华的叙说没有丝毫表情,似是早就已经猜到了一般。
柳源华见沈珞气定神闲,当即出声提醒:“大人,你莫要轻敌,天机阁的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除却天机阁的执法长老。”
“若是您想要对天机阁下手,便要先寻找到执法长老,她向来心高气傲,或许会帮助您。”柳源华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一切。
“这件事我自有分寸。”沈珞淡定的回了一句,而后又道:“本官与天机阁阁主陈栗本就有恩怨,本官到了此处,天机阁的人也会收到消息,若是他们知道本宫到了,定会对你动手。你要保护自己的安全。”
柳源华垂眸,小声道:“大人,下官多年不曾成婚,早已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
“下官无能,没有让朝廷知道天机阁野心勃勃,为非作歹,下官死不足惜。”柳源华重重的打了自己几巴掌,满眼愧疚:“下官恨自己十余年都没有找到天机阁作恶的证据,下官不配为官。”
说着,柳源华又要给自己几巴掌。
沈珞抬手阻止:“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便是换作其他人也不见得会做的比你好。”
“大人.....”柳源华.....
这一夜,七尺男儿痛哭流涕,似是要将自己这些年受到的委屈尽数宣泄出来。
这一夜风雪很大,沈珞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直到他哭晕厥过去。
这一夜沈珞守在门外,只为屋子里受尽了十几年委屈的中年男人睡个安稳觉。
??第419章 柳源华悬梁自尽
雪下了整整一夜,大地变成一片银白,沈珞将九陌安置在县衙,走在北河镇的街道上看着那些破损的屋子有没有被修葺好。
江湖人到底是力气大,一个下午带一夜的时间将破损的屋子修葺完整。受尽江湖人士欺压的老百姓在这个寒冬雪夜睡了一个安稳觉。
沈珞走在空寂的街道上,脚下发出吱吱的雪叫声,她缓缓伸出手感受着雪花在掌心融化。
沈珞最终走到了北河镇的菜市场,看着街道两边恢复了正常叫卖的摊贩,看着采购年货的老百姓,低语:“没关系,以后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往后的每一个年夜,你们都可以过的如此安稳踏实,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们了!
形形色色的路人也察觉到了沈珞的身影,见她一直注视着自己,感觉到她与自己的格格不入,又得那身影有些悲凉。
中年妇人挎着菜篮子对着一旁的邻居问道:“你看见对面站的那个人了吗?你说对面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北镇府司的沈大人?”
“应该不是吧?!”妇人小声回着,而后轻声道:“听说沈大人已经位至侯爵,最少也应该是一个三十岁的人吧!不可能是这么年轻的小姑娘。”
“说什么呢?”中年妇人白了自己的邻居,开口道:“沈大人已经与太子殿下大婚,怎可能是一个三十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