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迈之躯还能有机会接触到传说中的病症,老朽怎可能不放手一搏。”
“下人已经去请太子妃了,您稍等片刻。”谢昀笙轻声回了一句,而后亲自将老人家扶到一旁坐下,举止有序,风度翩翩,让张仲元对谢昀笙心生好感。
张仲元为沈珞诊脉之后,轻声道:“太子妃,您这些年是不是一点都不能回忆过去的事?”
“是,不能想起丝毫。”沈珞如实回答。
“敢问太子妃,每每想起此事是不是头疼欲裂?无处发声,心脉也是狂跳不止。”张仲元询问着沈珞具体的状况。
沈珞点头:“虽我不能回忆过往,可过往却清晰的如印在我的脑海中一般。虽然不能想起,可我的意识格外清醒,我清楚的记得当年发生过什么。”
张仲元叹了一口气,开口道:“你这般病状实在是罕见,一般人都是不能回忆丝毫,可你却又清晰的记得发生什么,只是不能说,这说明您心中的执念很深,也就是在这样的执念让你可以走到今日。”
张仲元收回手,抚了抚自己的胡须,沉声道:“明日起,老朽便搬到你的院子和你一起住,随时注意着你的变化,注意你的饮食,看到底应当如何将你医治痊愈。”
“老先生,您是有把握医治太子妃吗?”张康急切的问道。
谢昀笙想要开口询问,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无法开口,他害怕得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张仲元看着急切知道结果的众人,开口道:“这件事老朽也你没有必胜把握,老朽只能说尽力一试。”
“那老先生有几成把握?!”谢昀笙听见张仲元说可以试试,连忙问道。
“三成!”张仲元竖起自己三根手指,开口道:“这是心病,我们不知道病因,不知道太子妃究竟看见了什么,我们帮不了,便只能引导。”
“让沈大人的放下过往是不可能的。唯一的方法就是直面过往,得偿所愿。”语落,张仲元看向太子,欲言又止。
谢昀笙当即便明白张仲元有很重要的事要与自己说,便开口道:“还请老先生,与我到内室一叙说。”
语落,谢昀笙优雅起身,向内室走去,张仲元紧随其后,只留下沈珞,张康张辽和徐潇一脸疑惑。
内室中,谢昀笙为张仲元斟了一杯茶,轻声道:“老先生想要与我说什么,但说无妨,若是有什么需要孤帮忙的孤义不容辞,不论您想要什么样的药材,我都能给你寻来。”
他以为张仲元是要自己商量医治沈珞所需要的药材,当即便开口允诺自己会尽力相助。
只要能够让沈珞痊愈,他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张仲元看着急切的谢昀笙,开口道:“殿下,老朽想要与你商量的不是药材的事,而是沈大人的心病,不知沈大人究竟是如何落下了这么严重的心病?”
“听说沈大人还因为想起过往失明,是吗?”张仲元没有想到沈珞会病的这么诡异!
??第365章 张仲元说直面一切的沈珞或许会永久失明
“是,沈珞曾经见过杀害她姐姐的凶手,那个凶手故意说出杀死沈珞姐姐的细节,沈珞没有坚持住,可即使沈珞已经失明,依旧在一片模糊中杀死了害死她阿姐的凶手。”谢昀笙将上次沈珞失明的原委尽数告知张仲元,让他可以掌握沈珞的病状,好对症下药。
张仲元看着谢昀笙,苍老的眸子里蕴着刺向与和蔼和悲天悯人的慈爱。
“殿下,太子妃当初经历一些她无法忘怀的事情,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人,所以这些年来她所做的每一件事应该都是为了报仇,唯有报了仇,她才能放下,才有可能被治愈。”
“人说久病成疾,无药可医,沈大人的病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若是想要完全治愈很难。”张仲元踌躇犹豫之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您这话什么意思?”谢昀笙看着张仲元怜悯的眼神,心底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张仲元是他认知的人中医术最高明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见过沈珞病症的人,他如今说出这样的话,谢昀笙如何能不担忧!
“沈大人不能回想起曾经,可那些不能提及的曾经就像是画面一样时时浮现在沈大人面前,这样极致的拉扯,让沈大人过得很是煎熬。”
张仲元抬眸看着眼前的谢昀笙,开口道:“沈大人是过目不忘之人,对痛苦的记忆便越加深刻。若不是她意志力惊人,怕是早就疯了。”
“就像沈大人的姨母那样。”张仲元将话说的很是透彻,其目的就是让谢昀笙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
“那若是沈珞大仇得报,放下过往,她会痊愈吗?”谢昀笙急切的看着张仲元,双手抑制不住的发颤。
张仲元见谢昀笙眸底的担忧,不忍谢昀笙忍受煎熬,开口道:“这个没有能够确定,因为我们不知道沈大人心底承受着什么,遂以老朽不能确定沈大人放下过往之后她能不能重见光明。”
“你什么意思?”谢昀笙期待的目光瞬间变的暴虐:“你意思是沈珞有可能会永远看不见,是吗?”
“是。”张仲元毫不迟疑的点头,而后开口道:“我们总是要做出最坏的打算!”
“若是有朝一日沈大人真的失明了,殿下还会对沈大人不离不弃吗?”张仲元看向一旁的谢昀笙,轻声问道,期待着答案。
张仲元从未见过沈珞和谢昀笙,但是从徒儿写过的信中和徐潇叙述的话,他明白谢昀笙是有多么渴望能够将沈大人治愈。
遂以他格外的想要知道谢昀笙对沈珞的爱究竟值不值得他不顾一切的治愈沈珞。
谢昀笙回眸看着张仲元,眸底的温和渐渐被戾气取代,眼尾上扬猩红而又薄凉:“不论沈珞怎样,我都会爱她如初。”
“如果沈珞真的失明了,我会让所有替她医治过的大夫下地狱去向珞儿的母亲赔罪。”
语落,谢昀笙淡淡的扫了一眼张仲元,唇角微勾浮上一丝冷厉的杀意。
张仲元本只是试探,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他当即开口道:“殿下怎能如此不公?沈大人生病一事怪不得我们呀,我们只是大夫。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做啊!”
“殿下向来宽厚,待人谦和,怎能因为沈大人而怪罪我们这些大夫啊!”张仲元没有想到谢昀笙是那种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太子。
“孤不管那些,若是你们没有治愈沈珞的眼睛,孤或许会丧失理智,会要了你们所有人的性命。”谢昀笙看着身边的人轻声道:“孤将你们找来就是要让你们不计一切代价去救治沈珞,若是你们达不成孤的愿望,就必须付出代价。”
“张仲元先生,孤要的是你们想尽一切办法去治愈沈珞,不是在这儿听你说什么做好最坏的打算。”
谢昀笙起身,轻轻推开眼前的窗户,指着不远处站在柳树下的沈珞,沉声道:“看见了吗?”
“那是孤这一生拼了命去爱的人,孤不会让她有丝毫损伤,便是想尽一切办法孤也要将她的眼睛和心病治。”
否则孤重活这一生还有何意义?
张仲元顺着谢昀笙手指的方向望去,却见沈珞站在柳树下,一席嫣红色缂丝官袍,裙裾飞扬,美艳不可方物。
想起自己徒儿信中沈珞为燕山村村民甘愿献祭一事,张仲元收回目光看向谢昀笙,开口道:“殿下放心,老朽绝不会让殿下失望,也绝不会让老朽的徒儿失望,老朽倾尽毕生所学将沈大人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