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英和楚雄面面相觑。

原来如此。

那这些年来遇到的大大小小无数次的刺杀,便是需要为此付出的代价。两害相权取其轻,封殿下为储君,想必陛下也是无奈之举。

“果然,凡事有得必有失。”夜风释然一笑,“皇爷爷,终究还是疼爱本宫的。”

“殿下,也许陛下对你的疼爱并不纯粹,但是他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努力和心意。”司空响担心夜风心中有疙瘩,开口安慰道。

夜风目光清亮:“先生不必多言,本宫都明白。现在本宫体内余毒已清,最大的桎梏已除。一想到未来我们可以一展抱负,大施拳脚,本宫就充满了豪情和斗志!”

“哈哈!殿下所言极是!”

司空响见此刻的夜风,意气风发,一扫曾经的阴霾,不禁心中十分高兴。

……

漫天飞雪中,往日富丽堂皇的凤栖宫如今显出几分萧索。殿门紧闭,门外守着全副武装威风凛凛的守士。

殿内,光可鉴人的地板上一片狼藉,处处都是器皿的碎片和家具的残骸。

几个宫女跪在角落,瑟瑟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如此对待本宫!”皇后石含玉再不复往日的高傲和端庄。此刻她发髻凌乱,神情癫狂。

“本宫对你还不好吗?”她捧起一只掐丝描金琉璃瓶,用力摔到地上。那琉璃瓶应声而碎,片片琉璃的碎片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石含玉觉得自己的心就如这琉璃瓶,早已碎成了渣。

“如果没有我,没有我镇国公府的扶持,你能登得上这九五至尊的宝座?哈哈!可笑!可笑!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报答我镇国公府的?我好恨!好恨!”

一道明黄的身影悄悄地走了进来。

宫人看见,吓得脸色发白。

“娘娘,娘娘。”有个宫女壮着胆子提醒石含玉,无奈石含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就没有发觉。

“早知如此,当年就不应扶持你!哈哈!为他人作嫁衣裳!我好恨!好恨啊!”

“呵……”忽然一道冷笑声响起,石含玉猛然回首,这才发现她一直咒骂的人此刻正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她募地瞪大了眼睛,朝着正安帝就扑了过去。

“夜修源,你还有脸来见我?你这个……”

“娘娘不可!”忽然两名太监挡在了正安帝的身前。石含玉收势不住,一头撞了上去。

“娘娘,得罪了。”两名太监显然会武,两人一左一右,制住了石含玉。

“放开本宫!你们这些贱人!狗奴才!放开!”石含玉疯狂地挣扎着,一双染满恨意的眼睛直瞪着正安帝,“你还有脸来见我!你还有脸?!”

正安帝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他。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他忽然冷笑,“若不是当年你横插一脚,朕和烟儿早就双宿双飞,胜过神仙眷侣。”

??第189章 逼问

石含玉愣了。

她的目光渐渐地变得迷离而空洞。

“夜修源,这么多年来,你为什么从来不回头看我一眼?那个玉如烟就这么好?到死你都念念不忘!”

对正安帝,石含玉不再叫他陛下,直唤他名字。正安帝也不以为忤。

也是。石含玉愤恨地想着,对她,他从来就没有在意过。

“烟儿自然是极好的。我们曾经说过要白头偕老的。若不是……”

正安帝脸上那深切的缅怀思念之色,深深地刺痛了石含玉的心。

“夜修源,你如今高高在上的身份地位是谁给你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夜修源脸色倏地变得铁青:“石含玉,今天的一切,然道是朕本来就想要的吗?若不是你,我和烟儿早就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是你,硬插进来,将我硬拉进皇权之争。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不想坐那个位子!我也不想当那孤家寡人!可是你一意孤行,根本就不管不顾我的意愿。最后,所有人都认为我觊觎那个位子,没有人相信我没有野心。我不争就是死!石含玉,这都是你逼的!”激动之下,夜修源都自称“我”,连“朕”这个自称都忘了。

“我可不相信你没有野心!你这个虚伪的男人!现在你好处都占尽了,你就想卸磨杀驴?可怜我镇国公府满门都作了你的垫脚石!”

“石含玉,你当真是非不分,黑白颠倒!”夜修源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朕自认没有亏待过镇国公府。朕给了他们荣耀和尊贵的地位,给了他们荣华富贵,就连京城的兵权都给了他们!如果他们能恪守本份,对朕忠心,他们就能安安稳稳地在镇国公这个位子上待好几代!可是他们呢?身怀二心,结党营私,觊觎着皇权帝位,在朕面前阳奉阴违!不仅如此,他们还倒行逆施,令天下百姓深恶痛绝!甚至现在竟想造反!你们真欺朕是面团做的吗?”

石含玉怒瞪着他:“这一切都是你逼的!自古皇位传嫡不传庶。你却违背祖宗规矩,冒天下之大不韪要立玉含烟的儿子夜文寒为太子!你将本宫放在何处?又将镇国公府的脸摆在哪里?你还想让本宫,让本宫的娘家人站在你这一边?作梦!”

“朕是皇帝,朕想立谁为太子就立谁!祖宗规矩是规矩,朕立的规矩难道就不是规矩?自古皇位由皇子中贤者居之。朕不是没有给过文炎机会。可你也看到了,文炎心术不正,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这样的人,怎能做一国之君?”

“哈哈!夜修源,你终于说出你的心里话了!你不就是怕炎儿当上皇帝之后,你和玉如烟那贱人的宝贝儿子夜文寒没有活路吗?在你心里,玉如烟生的儿子才是你的儿子,我生的,什么也不是,对不对?”

“胡说!不准你辱骂烟儿!”夜修源指着她,气得声音都抖了,“虎毒尚且不食子,朕又怎会为难自己的儿子?可是,文炎早就被你教歪了!还记得文炎五岁时发生的那件事吗?一个小太监,不小心碰到了他,将他的衣服弄脏了一点点,他就命人将这小太监活活打死。一个才五岁的孩子,心肠竟如此狠毒。如此心狠手辣之人,朕怎敢放心将皇位交到他的手上?他若为帝,会善待他的子民吗?朕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天下,为社稷着想!”

石含玉想起来了。

那一次,夜修源发了好大的火,要训斥教训夜文炎时,被她阻止了,并且还抬出了镇国公府来压夜修源。那时夜修源羽翼未丰,在朝堂上处处受镇国公制肘。最终夜修源也未能将夜文炎何如。

“就为这事?”石含玉冷笑,“一个低贱奴才的性命,没了就没了,有什么好在意的?倒是你,为了这点小事就苛责炎儿,这不是小题大作吗?别忘了,文炎可是皇子!他血统高贵!那些蝼蚁般的草芥能死在他的手上,那是他们的荣幸!”

夜修源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连连摇头:“这种将人命视若草芥的话,作为一国之母,你也能说得出口?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心肠狠毒毫无仁爱之心,文炎在你的教导下,又怎会长仁爱之心?石含玉,你一直看不起烟儿,认为她身份地位不如你,认为她心机胆量不如你。可是,烟儿却有情有义,有颗宽容博爱的心。她看见小动物受伤都会难过半天,看到路边的乞儿会施以援手。她孝敬长辈,友爱亲朋,心思单纯,温柔和善。她比你好千倍万倍。她教出来的孩子,也如她一样拥有一颗有血有肉的心。”

“住口!住口!”石含玉疯狂地大叫,“她在你心中千好万好,可又有什么用?她还不是短命鬼?你信不信,在这吃人的后宫中,她若没有你的保护,她一天都活不下去!哈哈!夜修源,你就算是做了皇帝又如何?她不是你心爱的女人吗?可是,你却保护不了她!她不照样得死?”

“你什么意思?”夜修源脸色青白,胸口隐隐作痛。虽然当年太医诊断玉如烟是死于疾病,但是,他一直心存疑虑。烟儿虽然身体柔弱,却无隐疾。虽然生了文寒后,她的身体比从前虚弱,但是也不可能走到死亡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