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背起了少年,陆可儿不由愣了愣。

因运用了灵力,她的力气比普通男子都大了许多,因此背个少年对她来说并非难事。令她错愕的是,这少年看起来身材修长,却原来如此瘦弱,身上没长什么肉,压在她后背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这少年,难道平时不吃饭的吗?

陆可儿一边腹诽,一边背着少年回家。

……

夜风似乎做了一个梦,梦中刀光剑影,血肉纷飞。马车从断崖上冲下去时,他从马车里被震飞出来。

半空中,他睁眼看去,崖下白雾缭绕,几乎看不到崖下的情景。当时他想,死前当回腾云驾雾的仙人,也不错。

没成想,崖底不是山地石块、旷野丛林,而是一条水流湍急的大河。

入水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憋着气。

身上的轻裘是当年皇爷爷寻遍天下,采集到足量的天蚕丝,经能工巧匠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才编织制作而成的一件奇珍异宝。这件轻裘,入水不湿、遇火不化、利刃不伤。它还有一个妙用,在水中,它能带着穿着它的人浮起来。

果然,他沉到了深水中。等到冲劲一过,下坠之势消除,那轻裘便带着他渐渐地浮上水面。

靠着这件衣服,他在水中漂浮了近两天。

最后,他实在没力气了,意识沉入一片黑暗。

如今,他感到身体仍在起伏着,象一叶轻舟,随波逐流。

他还在水里么?可是,为什么耳边听不到水声?为什么他能感受到胸膛处传来一阵阵的暖意?

他好想睁开眼,可是无论如何努力都没法将眼睛打开一条缝。

耳边似有轻柔的呼吸声和不时传来的切切的细语声。鼻中萦绕着淡淡的香味。那是一种药香和花香混和着的奇异香味,淡雅怡人,令他惶惶不安的心渐渐地平静下来。

他意识一沉,又陷入昏睡之中。

………………

纪氏没想到自己的一双儿女出去捕鱼,鱼没捕回来,却先背回一个人来。

听女儿讲完事情的经过,看到少年昏迷时的羸弱模样,纪氏直叹:“真是造孽呀。”

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纪氏只得让陆可儿先将少年送到陆明皙的房间。

陆明皙是个有爱心的小朋友,见自己的床被陌生的大哥哥占用了,不但不生气,反而很开心。

“娘,大哥哥长得可真好看。”他开心地端详着大哥哥那张美得不像话的容颜,问道:“娘,我以后都可以和大哥哥一起睡么?”

纪氏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微笑道:“咱家没有多余的床了,就算你不愿意,也得和这位大哥哥一起睡了。”

转头见少年全身湿透,有些发愁:“他这衣服湿哒哒地穿在身上可不行,得尽快脱下来换身干爽的衣服穿。”

??第八十九章 腰牌

陆可儿正想主动请缨帮少年脱衣,却听纪氏对陆明皙说道:“小皙,你快去请你雷七叔来一趟。”

陆可儿这才想起,这里不是思想开放的现代,而是男女授受不亲的古代。如果她帮这少年换了衣服,以一名医者的角度她并不认为有何不妥,但其他人估计要将她钉在名声败坏的耻辱架上了。

“小皙,你去找雷七叔时,不要说姐救了个人,就说……就说让他帮个忙。”陆可儿细细叮嘱小豆丁。

等小豆丁应声走后,纪氏才担忧地问陆可儿:“你选择隐瞒,是因为这位公子有什么问题么?”

她以前也见过不少长得俊俏的公子哥,可像这少年这般美貌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样的人,怎会是普通人?

越想,心中越发不安。

“娘,我刚搜过他身上的路引。他是从平州过来的。平州那现在乱得很,指不定这人背后有仇家。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还是长个心眼,不要好心救人,却把咱家给搭上了。等七叔来了,你也交待他,千万别把这事往外说。”

纪氏想了想,点头道:“可儿,还是你想得周到。唉,这人既然让你遇到了,说明他命不该绝。咱们可不能见死不救。”

“你说得对,娘。”陆可儿由衷赞道。

想到自己初见这少年时的那片刻迟疑,陆可儿真心觉得这个娘实在是太善良了。

有时,古人要比现代人淳厚善良得多。否则,为什么会有“人心不古”这个词语呢?

纪氏终究不放心,在雷七来之前,拉着陆可儿将此事告诉了陆天宁。

陆天宁问陆可儿:“这人真是京城人氏?姓萧?”

陆可儿点头:“路引上是这么写的。此人还在昏迷之中,我也没机会询问他。”

“他身上可还有其他能显示身份的物件?”

陆可儿想起那块腰牌,急忙掏出来,递给陆天宁:“我在他腰带的暗袋里找到这个。这东西藏得这般隐蔽,想必对他很重要。爹,你看看,这应是精铁铸造而成的。不过,雕工不怎么样,这上面的小蛇雕得实在是丑。”

陆天宁接过那腰牌,垂首一看,脸色顿时大变。

这哪是蛇?这分明是一条龙!

而且,这腰牌这世上只属于一人所有……

陆可儿惊愕地看着陆天宁。此刻他握着腰牌的手在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似震惊又似激动,嘴唇微张着,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爹,你认识……这块腰牌?”陆可儿出声试探。

陆天宁紧紧地闭上眼,深呼吸几口气后,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凝视着陆可儿,眼底闪过一丝急迫:“可儿,你救的那位公子,长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