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山掌门乐呵呵道:“我收了五个弟子,都是些顽劣男儿,这山头都被他们吵得不清净了。”他停顿了下,见妙妙把糖块送入口中鼓着腮帮子听他说话的模样,他没忍住笑了声,“我见你合眼缘,可要入我门下?”

妙妙含着糖块说话含糊:“我不会武功……”

掌门说:“这些话就不必了,我不喜欢繁文缛节。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妙妙想了半天。

她把嚼碎的糖块咽了,抬头直视剑山掌门,大声道:“是。”说着就要跪下磕头,被掌门托着手臂止住了。

妙妙疑惑地站直身体,没追问。

剑山掌门摸了摸她鬓角的发丝,像在摸最心爱的狸奴:“我是李折水,以后就是你的师父了。”

妙妙回了自己的名字。

师父颔首:“不错。你该有个姓,随我如何?”

妙妙说好。

从此以后,她就是李妙了。

……

剑山掌门李折水是天下第一的高手。

这天下第一并非虚浮的名声造势,而是世人目睹过的事实。寻常绿林好汉顶多说一句以一敌十,江湖侠客能战百人便可称一声宗师,而李折水曾经有人问过,李折水当真是人吗?

德高望重的师长也有年轻的时候。没有人知道李折水的出身,当他行走江湖除魔卫道时,便已经是剑气凛然的李少侠了。

最善战的少侠当配最夺目的美人。东篱山掌门将爱女许配给李折水,当时也是一段郎才女貌的美谈。

然而好景不长,李夫人的美名不仅盛传江湖,还飞进了宫里去。皇帝对所谓的天下第一美人很感兴趣,于是李夫人便成为了后妃。

然后皇帝死了。没有前兆,查不出蛛丝马迹,正值壮年的皇帝突然暴毙,他身上甚至没有致命创伤,太医说死因是脏腑衰竭。

唯一的疑点是飘落在皇帝尸身上的一枝梅花。当时李折水的佩剑有梅花形的暗纹,有打趣的戏称“折梅剑”,因而他嫌疑很大,没过几日便被捉拿审问。

李折水没有反抗。他在牢里遭受严刑拷打时,皇亲国戚们一个接一个死亡,直到最后给李折水上刑的人恐惧地趴服在地磕头,请求李大人的原谅。

李折水什么都没说。他走出地牢时,能继承皇位的只剩下几个偏远地区的藩王。

最后是一个十二三岁的藩王继承大统。他刚死了父亲当王爷,转头死了亲戚当皇帝,小孩人还懵着,就在臣子们的跪拜中一步步走过殿前的台阶。

后来小皇帝想给李折水加官进爵,被婉拒了。

名满天下的李大侠在某一天销声匿迹。有人说他被上刑时根基被毁沦为废人,有人说他明悟心境闭关突破,还有人说他是和太妃重续前缘双宿双飞去了。

无论前景如何,数十年后李折水重出江湖时,他身边只有一柄剑和一个小孩。

天下第一的李剑客开宗立派,剑山首徒便是他的养子李玄晖。

“外头还有流言,”四师兄说这话时张望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才做贼似的贴到妙妙面前,压低了声音,“说大师兄是师父的私生子,就是当年和太妃……”

“哎你可不能把这话说出去啊,”四师兄挤眉弄眼,“我相信师兄妹情才对你说这些,小师妹,你不会对不起四师兄的对吧?”

四师兄只是闲得慌才来和她谈八卦。

妙妙认真点头:“四师兄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四师兄欣慰极了,把手里的烤串递给她:“师妹多吃点,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这得打熬多久才能把根基打牢啊。”

师父收留她并不是为了教她习武。

妙妙很有自知之明,她的年纪对自幼打磨根骨的江湖人来说太大了,早已错过习武的好年岁,本身又没有天赋,这样苦熬十年都不如师兄们一年的成果。

妙妙只是说:“谢谢四师兄。”

自从拜入剑山,这几个月里师父都没有正式教她。端茶送水的事做了几次,侍剑、研墨、甚至半夜爬上屋顶陪师父喝酒,妙妙什么杂事都做了,也没从师父口中听到半句剑谱。

妙妙倒也不固执,反正在剑山吃喝不愁,又有什么好忧心的?

陪四师兄玩了一整天,妙妙很早就歇息了。半夜却被人叫醒,妙妙披上外衣开门一看,是师父身旁的侍剑童。

那童子在前方引路,带着妙妙绕过弟子居去往后山。

后山有一处暖泉,附近修了亭台,夜色下泉水雾气蒸腾,水上回廊仿若人间仙境。

仙境中坐着白发的仙人。

师父衣冠齐整,在斜照的月光下好似即将乘风归去。

他放下茶盏,面向妙妙走来的方向,脸上布条比白日里松了些,隐约能窥见皮肤上勒出的红痕。

“妙妙。”师父说,“衣服脱了,过来。”

0003 清洗

妙妙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顺从地解下衣裳。

她朝水榭走去,外裳里衣落了一地。来到师父面前时,隔着亭子中间摆放的木桌,她浑身上下不着寸缕。

听到师父说了声“坐”,妙妙连忙寻旁边木凳坐好,刚接触到深夜里凉得刺人的木头,她就听到师父笑了声。

“不冷?”师父像逗猫似的,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好笑道,“过来坐。”

妙妙紧张地挪过去,正想选个合适的角度就被师父伸手揽进了怀里。

师父的衣裳有些湿润,应该是在水雾里待太久的缘故。男性的体温浸透柔软布料,妙妙的背一贴上去就感觉到有融融暖意传来。师父搓了下妙妙被夜风吹冷的手指,按着她大腿软肉把人更拉进了些,就像抱一只窝在怀里的小狸奴。